1
六十二岁这年,我回到了阔别多年的京城。
新皇亲到文庙迎我。
而我的长兄,正站在文庙高台上,举着墨色令牌,向天下人宣称:
“我才是执掌文脉的正统文宗!”
没人知道,四十年前,祖父早已将墨玉令传给了我。
那是书院掌印,也是天下文宗的传承信物。
二叔为扶长兄上位,联合族老改了遗书,诬我盗窃文宝。
他们夺走令牌,将我绑上牛车,送去岭南服劳役。
长兄在渡口对我说:
“小妹,你一个女子,凭什么执掌书院?”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他手里的墨玉令,是假的。
真的却随我去了岭南。
在那里,我拜一代大儒为师,立文院,开学堂,广收弟子。
……
2
战马在文庙照壁前勒住。
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是穿着一身紫袍的礼部侍郎崔九章。
他按着腰间带子快步跨进大门,后头跟着几十个内侍太监。
沈怀序脸上立刻堆满悲痛,提着衣摆快步迎下石阶,扑通一声长揖到底:
“崔大人!文庙重地,居然混进罪妇蓄意生事,污蔑我沈氏文脉!”
“这妇人出言狂悖,亵渎圣坛,请大人速调禁军将她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崔九章猛地刹住脚。
他的视线从沈怀序身上掠过去,直愣愣钉在高台上的我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迅速收缩,藏在袖管里的手抖个不停。
沈文渊没看明白崔九章的神色,跟在旁边煽风点火:
“崔叔父有所不知!这疯婆子方才胡乱编造先祖秘事,当众辱骂家父造假圣物!”
“我沈家执掌天下文宗,出过三代帝师,也是她一个粗鄙农妇能平白编排的?!”
我垂着眼皮看他。
“沈文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