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短篇小说 > 银发老太回京,满朝权贵皆门生 > 第2章

第2章

目录 下一章

2

战马在文庙照壁前勒住。

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是穿着一身紫袍的礼部侍郎崔九章。

他按着腰间带子快步跨进大门,后头跟着几十个内侍太监。

沈怀序脸上立刻堆满悲痛,提着衣摆快步迎下石阶,扑通一声长揖到底:

“崔大人!文庙重地,居然混进罪妇蓄意生事,污蔑我沈氏文脉!”

“这妇人出言狂悖,亵渎圣坛,请大人速调禁军将她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崔九章猛地刹住脚。

他的视线从沈怀序身上掠过去,直愣愣钉在高台上的我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迅速收缩,藏在袖管里的手抖个不停。

沈文渊没看明白崔九章的神色,跟在旁边煽风点火:

“崔叔父有所不知!这疯婆子方才胡乱编造先祖秘事,当众辱骂家父造假圣物!”

“我沈家执掌天下文宗,出过三代帝师,也是她一个粗鄙农妇能平白编排的?!”

我垂着眼皮看他。

“沈文渊。”

我平静的开了口。

“你说沈家出过三代帝师,那我问你。”

“你爹占着文庙四十年,这四十年里,沈家可曾考出过一个进士?”

沈文渊的叫骂卡在了喉咙。

憋的满面通红,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底下上千个书生面面相觑,嗡嗡的议论声传开。

沈家后辈子弟文不成武不就,全靠祖上余荫和名头在京里混日子,早成了读书人心里心照不宣的笑柄。

只是平时没人敢撕破脸皮挑明罢了。

沈怀序被踩了痛脚,扭头冲我嘶吼:

“科举只是微末小技!”

“沈家守的是文庙正气,护的是天下道统!你一个戴罪流放的逃妇,大字识不得几筐,也配谈什么道统?”

我抬起长满老茧的手掌看了看。

四十年前在盐碱地里服劳役,他们不准我提笔墨。

我就拿树枝在沙泥上写,找木炭在石头上作画。

教出了三十六个进士,七个榜眼,三个状元。

我对着他慢慢吐字。

“守着金碧辉煌的大庙四十年,除了搜刮童生们的膏脂束脩,你沈怀序又写出过哪篇像样的祭文?”

人群轰的炸开了锅。

“沈文渊,你十三岁挂着秀才名头,我问你。周官宗伯之职,首在何事?”

沈文渊嘴唇哆嗦,眼珠子乱转,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来。

有上了年纪的生员在人群里冷笑出声:“宗伯掌邦礼,首在辨庙祧之昭穆。连蒙童都知道的常识都答不上来,也敢站在圣殿上充样?”

声音不算大,却扎的沈文渊脸上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眼看儿子丢尽了脸,沈怀序最后一点端着的架子碎成了一地齑粉。

“崔大人!”

他厉声大喊起来。

“休听这毒妇胡搅蛮缠,吉时已到,圣驾随时会临门!”

“文庙留有祖训。凡是血统存疑、信物不实者,可引动圣坛上的万钧铜钟!”

“若是正统血脉,钟鸣九响!若是不肖小人,圣钟不应,当场受五雷轰顶!”

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表符纸,他啪的拍在假玉令上,双目狰狞的盯着我:

“今天我便当着天下生员和礼部大员的面撞响圣钟!”

“让你这贱妇死个明明白白!”

抄起系着红绸的粗大撞槌,沈怀序疯狂地扑向大殿前的古铜钟。

我就这么看着他。

整整四十年了。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那口钟认的根本不是符纸。

它认的是大道正统。

目录 下一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