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上我与丈夫交换戒指时,妹妹在化妆间吞了半瓶AM药。
陆深当着两百位宾客扔下戒指,抱着她冲出酒店。
我穿着婚纱追到医院,听见妈妈在抢救室外红着眼对陆深说:
“她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你今天应该娶的是她啊!”
我把那半瓶药砸在妈妈脚边,药片滚了一地。
“妈,你早就觉得,今天该穿婚纱的是她,对不对?”
“吞一半留一半,剩下的是留给我的吗!?”
妈妈扇了我一巴掌:
“你妹妹命都快没了,你还计较一场婚礼?你们两个要逼死我不成?”
那晚,她坐在我床边,摸着我的头发说了一夜对不起。
三天后,妈妈冒雨进了老家后山,泥石流过后,只挖出她那部摔碎了屏的手机。
她只给我留了一条语音:“妈拿这条命,换你别再逼妹妹。”
头七那晚,陆深跪在灵前,当面拉黑了妹妹。
妹妹再没回过家,连妈妈葬礼都没露面。
……
2
去后山的路上,陆深一直攥着我的手。
车窗外的山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塌过的那片坡上,新草已经长到膝盖高。
他把车停在山脚,替我拎起香烛和纸钱。
“路滑,跟紧我。”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是个挑不出错的女婿。
衣冠冢立在半山腰,碑上的照片是我亲手挑的。
大伯点完香,照旧发话:“禾禾,跪满三个钟头,给你妈赔罪。”
这条规矩是五年前定下的。
所有人都说,是我逼着妈妈进了山。
我跪了下去。
陆深脱下外套,折成两折,悄悄塞到我膝盖底下。
每年都是这件外套。
从前我就是靠着这点温度,熬过一个又一个三小时。
可今天,我一直在看山腰那棵老槐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