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继母刘美华面前,双手端着一杯滚烫的茶,笑得眉眼弯弯。
「妈,喝茶。」
她抬手接的时候,我指尖一松,热茶泼了她一身,白色真丝旗袍上,洇开一大片棕黄。
满桌亲戚一声惊叫,我立刻慌了神,声音都带上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笨——」
「啪」的一声,刘美华甩手给了我一耳光,脆响。
我捂着脸低下头,肩膀发抖,所有人都看见,我吓哭了。
没人看见我垂着的眼睛里,一滴泪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这杯茶泼下去的瞬间,我手机里那条,提前编好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收件人是我的律师顾升,附件是刘美华这些年,从万家楼账上转走的,每一笔流水。
五年了。
从我妈躺在重症监护室,攥着我的手,说「晚晚,柜子最里面那本蓝皮本」开始,我在这个家,装了五年软柿子。
今天,我亲手递上第一杯茶。
刘美华,你欠我妈的、欠我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一口一口,全咽下去。
万家楼,是我们这座小城里,最大的本地菜馆,上下三层。
……
店庆前三天,苏晴把我叫到三楼。
「姐,你去把三楼包厢的地毯换了,陈老板他们要来,旧的看着寒碜。」
我点头。
「好。」
她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看我一个人卷地毯,嗤地笑了一声。
「姐,你说你也真是,让你干什么你都干,一点主见都没有,陆景行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陆景行,是我未婚夫,也是万家楼的采购经理,我们订婚三年。
他跟苏晴的事,我早知道。
我见过苏晴手机里跟他的聊天记录,见过他从苏晴房里出来时领带歪着,也见过他从菜馆账上拿钱,给苏晴买包的转账截图。
我没说破,每一次,都把截图存了下来。
我把地毯往肩上一搭,声音还是温的。
「景行人好,他不嫌弃我。」
苏晴又是一声嗤笑,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蹲在地上,把地毯卷紧,指甲掐进掌心,心里那点恶心,一阵一阵往上涌。
陆景行,我十八岁就跟了你,你追我那会儿,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