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老同学们围着一个拍车钥匙、晃名表的男人,一口一个金少。
他说有个大客户单,要我先垫八万走账,明天翻倍还我。
卡恰好被冻结,POS机径直递到我面前。
满桌人都等着看我下不来台。
他们不知道,我名片上是专打诈骗案的律师,屏幕背后是八百万粉的反诈博主「砚台」。
他嘴里这套词,我已经用它,送进去好几个了。
我没躲,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笑着连上了投屏。
这一晚,他设的局、吹的牛、藏的上家,被我一层一层拆给全场看。
骗子主动送上门,还把我安排在主宾位。
这么周到的业务,不办,都对不起他这通演。
下午三点,桑朵没敲门就闯进我办公室。
「池砚,收摊,跟我走。」她一巴掌按上我摊开的笔录。
我那支用旧的录音笔压在卷宗角上,我顺手拢进包里,动作很自然。
「又怎么了。」我抬眼。
「同学聚会,今晚。」她理直气壮,「你活得像个会走路的卷宗,三十好几的人,连顿像样的饭都没陪我吃过,今晚必须沾沾人间烟火。」
……
班长孟凡组的局,他人老实,站在门口一个个招呼,见我来了,热络地把我往主桌让。
孟凡挨个发烟,不抽烟的就塞颗糖,手里攥张名单,念叨着谁到了、谁还没到。
主桌正中央,金天昊跷着腿,桌上摆着一把车钥匙,标是大奔,钥匙扣还是崭新的。
他手腕上那块表,表盘亮,表带亮,一抬手就有人顺着夸,说金少这块表得六位数吧。
金天昊笑而不答,只把袖口往上扯了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坐下没两分钟,尤倩就凑了过来,她大学时就爱往热闹处钻,如今更是把金天昊奉得像尊佛。
她给金天昊添了茶,转头看见我,上下扫了一眼,话里带了钩子。
「池砚也来了,我听说你还在租房住呢?」
我端着茶,还没开口,她已经自顾自说下去。
「你们做律师的,挣的是辛苦钱,够金少一顿饭吗?」
满桌有人跟着笑,金天昊靠在椅背上,随口开了恩。
「要不回头我公司缺个法务,赏你口饭吃,总比你天天跟人打官司强。」
桑朵就坐我旁边,当场把筷子一搁。
「金天昊,你说话注意点,池砚她们所——」
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桑朵的手,把她后半句拦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