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养女张妙对着镜头喊「全世界最好的妈」,三百八十万粉丝叫她「寒门孝女」。
镜头一停,她把我锁进杂物改的厕所,见我憋得尿了裤子,抬手一巴掌,骂我晦气。
她不知道,我兜里揣着刚中的彩票,税后一千六百万。
我没哭,就想看看,感恩母亲见面会上,她这场孝女戏怎么收场。
彩票是上午中的,两千万,扣完税也有一千六百万。
那天本来不是我的班。
组里老周家里孙子发烧,临时找我替一上午。
我扫到九点半,腰直不起来,靠在彩票站门口的树边上歇脚。
彩票站小周掀帘子出来倒热水,招呼我:「桂芳姨,进去暖和暖和,今儿奖池滚到两千万了。」
我这辈子没做过发财的梦。
扫大街一个月两千八,刨掉吃饭吃药,余下的都攒着。
可那天也不知怎么,我摸出兜里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进去,机选了五注。
小周把票打出来,我顺手塞进马甲内兜,接着扫我的街。
中午收工,我坐在道牙子上啃馒头,想起兜里那张票,摸出来对着小周贴在玻璃上的号码一个一个对。
第一组数字对上,我当是花了眼。
……
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布袋子里的糖糕差点掉出来。
「妙妙,」我还想笑,把袋子往她手里塞,「妈给你带了糖糕,还热乎着呢。妈跟你说个事儿,今儿个我......」
「你给我闭嘴。」
她手上又加了把劲,把我往走廊尽头拖,脸上还得挂着给直播间看的笑。
那笑配着她眼里的凶,看着瘆人。
「什么今儿个明儿个的,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直播,几万人看着,你穿这身衣裳往上凑,是想让所有人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出门前我特意换了干净衬衫,可外头还套着那件橘色环卫马甲,我习惯了,脱了它出门,心里不踏实。
马甲洗了六年,颜色发白。
可我洗得干干净净,连个污点都没有。
「我这衣裳不脏。」我说。
「脏不脏的,它上不了台面。」她把我拖到走廊最里头,推开一扇小门。
那是间杂物间改的厕所,小得转不开身,里头堆着拖把、扫帚、洁厕灵,一股闷了很久的潮味。
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一拉绳,一闪一闪。
「你先进去躲躲。」她把我往里推,「等我下播了再说。」
我抱着布袋子,站在门口没动:「妙妙,我是你妈,又不是来要饭的,我用得着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