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芒是被小船轻轻晃动的水波晃醒的。
昨夜温存的暖意还留在床帐里,晨光透过乌篷船窗户的格子,碎碎落在男人轮廓清晰的脸上。
她不敢乱动,只悄悄抬起手。
指尖循着他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线细细描摹。
心想夫君真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昨夜狂风骤雨掀翻了采珠船,是他划着一叶小舟,冲进大浪里把快要淹死的自己救了上来。
船舱中的油灯忽明忽暗,她盯着他的眉眼,忍不住亲了好多次,格外贪恋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直到天快亮,两人才停歇下来,相拥着睡去。
大概是她指尖碰得有点烫,又或是晨光晃了眼睛,男人长长的眼睫猛地一抖,一双幽深的黑眸骤然睁开。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江雪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刚想开口叫他,就听见他喉咙里飘出一声轻轻的呢喃,声音低沉又柔和:
“皎皎?”
江雪芒停在半空的手一下子僵住。
皎皎?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
裴临听那药竟是用来 “补肾” 的,耳根腾地烧红,整张脸涨得如同被火燎过。
他是皇后嫡出的太子,从小恪守礼法。
更是因心中早有牵挂之人,房中至今连个通房丫鬟也未曾纳过。
谁知失忆这一年,竟被一个乡下采珠女子缠在一起夜夜温存,荒唐到亏空身子,还要喝这种补药。
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他猛地抬手推开药碗,力道大得药汁险些洒出来,语气冰冷:“我不喝。”
江雪芒还想再劝两句,可看他脸颊通红,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里顿时一紧。
“哎呀夫君额上好烫,估计是昨夜...... 太过折腾,起了热,不如我们先靠岸,找大夫瞧瞧?”
裴临没有立刻应声,目光望向小船前行的水路,淡淡开口询问。
“我们原本打算去哪里?”
江雪芒一边拧干干净布巾,敷在他发烫的额头上,一边慢慢跟他说起前因后果。
之前他失去记忆,身上半点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两人虽说拜堂成了亲,却始终没法去官府立下正规婚书。
正巧村里里正有个外甥,前段时间上京赶考,半路摔下山崖丢了性命。
家里亲人念着骨肉情分,迟迟没有去官府注销户籍。
里正看他们二人情意深厚,主动提议,让他顶替那死去外甥的户籍,和自己补一份婚书,这样才算名正言顺的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