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锦帐,烛影摇曳。
这榻,是裴岚月自己坐上来的。
她事先打听过,陈淮偃今日在宫宴上饮了不少酒,被内侍引到这间偏殿歇息。
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武将,加上即将赶来的母亲。
裴岚月觉得这一局,简直天衣无缝。
她以为榻上的男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便想着能速战速决。
谁知门外的人还没来,男人反倒是先有了动静,一个翻身,一条手臂便沉沉地搭上了她的腰。
裴岚月僵住了。
那手臂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力道,隔着薄薄一层单衣,烫得她几乎要弹起来。
裴岚月不敢动了。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沉香气,又裹着一层水酒的清洌,呼吸均匀,像是还沉在醉意里。
裴岚月于是稳了稳心神,僵硬地伸手搭上了男人的肩。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眸子凌厉如刀,不见酒意,反倒像是深秋冷冽的山涧,面上浮着薄雾,底下却暗流翻涌。
裴岚月不自觉惊呼一声,瞬间,竟被男人扣住双腕压在了身下。
……
接连几日,偌大的卫国公府内都是一片死气沉沉。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更是大气不敢多喘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扰了主子们的雷霆之怒。
可要说府里谁最不好过,那还得是裴岚月。
自打那日从宫里回来,她就被郑氏关在了自己的小院里,门也不准出,谁也不准见。
阿盏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地替裴岚月想讨饶认错的办法。
但是裴岚月却很淡定,她上辈子都上过断头台了,区区禁足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裴岚月便是该吃吃该睡睡,这天甚至还有闲心修起了花枝。
“小姐!”阿盏见状终于忍不住了,跺着脚道,“您就一点儿不急吗?老爷和夫人那边都还气着呢,尤其是夫人,姜妈妈说夫人昨儿晚膳都没用几口!”
裴岚月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目光便落在了刚修去旁枝的那株海棠上。
她怎么不急,她当然急。
这两日,旁人看她吃吃喝喝好像很是自在,但她的那颗心,是一直悬着没放下过。
老天爷恩赐让她重活一次,裴岚月可不想再让人头落一次地。
她于是缓缓放下剪子,指尖在花枝上轻轻一抹,然后转身冲阿盏招了招手。
“你且帮我去办件事......别走正门,从西侧门出府,万一有人问起,你只说自己是去东市买胭脂了。”
裴岚月吩咐得很仔细,阿盏听完以后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眼底满是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