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春二十七年,冬至。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阴冷潮湿的地牢中,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子蜷缩在角落。
“哗!”
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当头落下,沈玉梨猛地打了个寒颤,慢慢睁开眼睛。
看着周围阴暗破旧的牢房,她一时有些迷茫。
自己明明是侯府最受宠的嫡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牢房外,狱卒收起水桶,对身旁的男子恭敬地说道:“大人,她醒了。”
清俊儒雅的男子神色复杂,叹道:“玉梨,你险些毁了我的仕途。”
刹那间记忆回笼,沈玉梨的脸色变得惨白如雪。
眼前这个男子是她的夫君傅逸安。
七年前的一场宴会上,皇上将她赐婚给年少有为的状元郎傅逸安。
傅逸安家贫却聪慧,颇受皇上器重,每每看见她都会脸红,就连向来挑剔的长公主舅母都称赞这是一门好亲事。
有了婚约后,傅逸安常常来见她,若是没空就托好友苏晏给她送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逗得她开怀大笑。
四年前她与傅逸安成亲,傅逸安变得越来越忙,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每日依旧会抽时间为苏晏指点功课,她常常调侃二人感情如同亲兄弟一般。
……
沈玉梨愕然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画舫的甲板上,清风拂面,碧波荡漾,岸边草长莺飞,应是人间三月之景。
四周站着七八个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些人与她年纪相仿,有男有女,男子身穿青衫、气度文雅,女子头戴珠翠可见家世不凡,但身上穿的云锦罗裙却是四年前时兴的样式。
再看傅逸安,虽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但容貌年轻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如玉,少了几分深沉戾气。
沈玉梨心头一震,莫非,她回到了成亲前?
这时候的傅逸安谦和有礼,经常约她出去喝茶看戏、游山玩水,还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她年少天真愚笨,真以为傅逸安爱极了她,直到后来才明白,傅逸安爱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平乐侯府。
所谓的温和善良,都只是伪装。
她临死前才知道,原来女儿被南玄王折磨时,傅逸安就在门外却见死不救!
“你没事吧?”一个清秀书生心疼地看着傅逸安的脸,似乎想要伸手触摸,又觉得于礼不合忍住了。
这个人就算化成灰,沈玉梨也能认出来,她就是傅逸安最要好的同窗兼青梅竹马苏烟烟。
想到傅逸安说苏烟烟才是平乐侯的亲生女儿,沈玉梨眼底一片冷意,她前世一直不明白为何家人会态度大变,对她的痛苦无动于衷,反而对苏烟烟赞赏有加。
如果傅逸安所言为真,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沈小姐,傅兄今日特意带你来游湖,你就算不满他的安排,也不能打人啊。”苏烟烟,不,苏晏不满地看沈玉梨,语气里满是责备。
沈玉梨垂下眼帘,她和傅逸安订下婚约后,苏晏偶尔替傅逸安来给她送一些小玩意儿讨她欢心,那时的苏晏谨小慎微,脸上总是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