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雷声伴着瓢泼大雨洒下,恍惚间天地亮如白昼。
姬荷被压在窄榻,男人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她面色涨红,拼命拍打着男人的手,“放开、放开......”
因为窒息,她的眼泪不受控流了下来,落到男人的手上,像是碰了什么腌臜物,姬荷被猛地甩到地上。
胥承的眼神恍若看最卑贱的妓子,他嫌恶地用帕子狠狠擦手,“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若你再敢存这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就把你扒了丢到乞丐窝去!”
姬荷咬着唇,泪如珠落,“但我们是夫妻,为什么?”
一道闪电划过,话落时,姬荷清楚看见了胥承脸上的嫌弃,“呵,妻?认清你的地位,你不配!”
说完,胥承挥袖离去,姬荷啜泣着,眼底满是不甘。
凭什么?为什么?她不服!
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推力,姬荷猛地回神,重重摔在了地上,她支着疲乏的身体看去,只见灵堂内阴风阵阵,白幡乱舞,漆黑的棺木就停在眼前,牌位上赫然写着‘胥承’二字。
妇人尖锐的声音传来,“二夫人既然是诚心为二爷守灵,那就跪好了!再让奴婢看见您走神,奴婢可就不客气了!”
姬荷不语,默默支直身体,单薄的麻衣贴着她瘦弱的脊背,兜帽之下,她的脸色惨白,下巴尖上挂着两颗泪。
是了,胥承已经死了,她现在是寡妇了,一个克夫的寡妇。
婆母陈氏的人在周围守着姬荷,像是看着十恶不赦的犯人。
姬荷双目无神盯着地面已经干涸的血迹,她已经不吃不喝跪了三天,再熬下去,迟早会被折磨到死在灵堂。
如果死了,岂不是顺了陈氏的意?
……
胥家三代为官,但到了胥珩的父亲这一代,也只做到了三品侍郎的位置,后来胥珩父亲早亡,胥家将近败落之时,年仅十六的胥珩一举中第,成了百年来最年轻的新科状元。
后来胥珩更是一路官运亨通,年仅二十有五,便位至首辅,主宰内阁大权,替圣上掌天下之事,门下政客无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胥家带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但同时,他公务也极其繁忙,常年难以见到行踪,姬荷嫁进来半年也只在去年年节时见过他一次。
落雪时分,男人一袭玄色织金鹤氅,周身浸透与生俱来的威严与矜贵,仅仅一眼,便可与凡尘众人区分。
胥珩与胥承,虽是同胞兄弟,但却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是高山雪莲,只可远观,一个是池塘里的烂泥,令人作呕。
姬荷如今想怀一个孩子,在这胥家,最佳人选,只能是胥珩。
有这样的父亲,孩子定然也非比寻常,最重要的是,胥珩位高权重,日后姬荷行至末路,即使发生什么不测,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绝不会视而不见。
此时胥珩进门,姬荷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不多时,屋内传来陈氏的哭喊声。
姬荷站在廊下,伸手接屋檐滑落的雨珠,雨珠冰凉,不一会儿便润透掌心。
身后脚步声传来,姬荷转头,只见男人打帘出来,目光浅浅从她身上掠过,虽隔着浓重夜色,却带着锋利的刀芒。
姬荷也看向胥珩,男人衣袂缥缈,如真仙玉立,眼前场景也被晕染得如同一幅画卷。
姬荷仓皇收起接雨的手,朝着胥珩福了福身,柔声行礼,“大哥。”
声音轻婉,带着女儿家独有的娇意。
胥珩微微颔首,当作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只见女子一袭白裙,打扮素雅,芍药般美艳的脸颊上仿佛罩一层薄雾,此时懵懂看来,泪洗过的目光清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