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过来......!
我拼命向前奔跑,四面八方潮湿的白雾笼罩,将我困在这昏暗的树林之中。
身后嘶嘶的声音越来越近,慌乱之中,脚下踩到了某种粘腻的液体,顿时重重扑倒在地。
掌心火辣辣的痛,低头看去,浓郁到发黑的血液几乎浸满整片地面,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涌入口鼻,我挣扎着翻过身来,摇着头向后缩去。
躯体在地面滑动,冰冷的温度缠上脚腕,狠狠把我拖了回去。
“啊——”我尖叫一声,哆哆嗦嗦不敢睁眼,蛇信从紧闭的眼皮上舔过,冰冷又滑腻的触感令人崩溃。
“求......求求你放过我。”
“替我做身新皮。”森寒的气息吹拂在我耳边,“小白,这是你欠我的。”
奶奶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中,我颤抖着哀求:“我给你做过一身了,不能再......”
一声戏谑的笑,蛇信缓缓舔上我的唇,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血淋淋的蛇尾沿着小腿向上盘来,将我紧紧箍在其中。
“那就拿自己来换吧。”
蛇尾灵活地将我的双腿分开,紧密缠绕摩挲,我的挣扎在它的面前微不足道,眼看就要盘上腰身,我终于哭喊出声,认命大叫:“我做,我替你做......”
......
小白,我找到你了。
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抱着双臂不住颤抖,好半天才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
我叫白微微,那声音唤我小白。
整整三天,我昏迷不醒,反反复复做着各种噩梦,被困在鬼门关四处徘徊。等我再睁开眼,看着头顶白晃晃的病房和吊瓶,很久才回过神来。
守在病床前的张嘉倩急忙跑去叫医生,我浑浑噩噩中被拖着做了各种检查,结果非常正常,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没有任何的异样。
收拾好东西从医院出来,张嘉倩拦了辆出租车,拉开后座门和我一起坐了进来,报了她家的地址。
张嘉倩是张良敏的女儿,是江城大学的学姐,和我不是一个专业。她在医院守了我三天,说医院判定我晕倒是因为贫血。
我时常为了生活费打零工奔走,她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叹了口气劝说:“微微,就算为了省钱也不能不吃饭,你得好好补补身体。”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唯有报以苦笑。
那件蛇形青铜器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头,我踌躇片刻,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道:“老师那批文物处理的怎么样了?”
张嘉倩瞪了我一眼:“刚醒来就问文物,你怎么跟我爸一样,整一个考古疯子。”
她停顿了一下,也不待我回话,压低了声音道:“我爸在家呢,心情特别不好,前几天挖出来的那个战国墓昨晚被封了,他气得一晚上没睡。”
封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京城的专家都特意赶来,足以证明这墓的重要程度,怎么可能说封就封了呢?
张嘉倩一眼就看透了我的想法,瞄了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一眼,凑过来小声道:“消息已经被封锁了,说是下墓的人中有人得了怪病,具体我也不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想到昏迷前听到的诡异声音,掌心微微冒出冷汗,一直到车子开到张家都没有再开口。
午饭的时候,张母特意做了一桌好吃的,说要给我补身体,饭桌上一个劲给我夹菜。
……
我用力的踢踏着双腿,想要将那家伙甩出去,脚狠狠的踢到床沿,痛的我一下子惊醒。
就在这个时候,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伸手拿过来,一看是张嘉倩打来的,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赶紧接起。
那头,张嘉倩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微微,不好了,我爸出事了。”
“学姐你先别慌,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努力让自己镇定,问道。
张嘉倩连忙说道:“我爸半夜无缘无故的开始发高烧,已经烧到了39度,让他去医院他不肯,一个劲的只说要你来一趟,微微,你能过来吗?”
我立刻说道:“好,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先给老师物理降温。”
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的时候,我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右腿上,愣住了。
伸手摸了一把右小腿,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腥味。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神经质的将宿舍里所有的灯全都打开,拎着拖把将宿舍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扔下拖把,双手捂住脸,冷静了好一会儿,我才收拾好自己,锁门出去。
那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从学校大门步行出去一里多路,才遇上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报了张嘉倩家的地址,整个人瘫在后车座上,双手揉着太阳穴,看着车窗外不停往后退去的霓虹灯,心乱如麻。
我们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此刻,我万分确定。
拿出手机想给奶奶打电话,但这个点,她老人家肯定已经睡下了。
奶奶上了年纪,睡眠本来就浅,这一通电话过去,今夜她估计也别想睡了。
最终我还是收起了手机,想着先去看看张良敏,或许事情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