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婉是被疼醒的。
喉咙疼,眼睛疼,全身上下如同灌了铅一般迟钝而笨重。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耳朵就听到了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都跟你们说了几百遍了,养女娃子都是赔钱货。
费粮食费银钱不说,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
还不如早些卖了的好!
可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
一文钱都没有了!
真是个扫把星、赔钱货!
好端端的,怎地说病就病了?
这要是病死了,咱们这么多年的粮食是打了水漂了不说,还白费了那么多精力!
果真是个讨债鬼、赔钱货!”
紧接着,是另一道明显年轻许多的女声在嘤嘤哭泣。
先前那道刻薄的老妇人似是很晦气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数落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要是早些听我的话,将那丫头卖了,咱们不但能省下一大堆口粮来,还能得十两银子!
……
他们心安理得地花着卖原主的钱,给家里的男丁买吃的穿的,送原主的弟弟王庆去上学,想以此翻身。
原主的死讯传来之时,恰好是正月初一,他们觉着晦气,竟丝毫不提,于是原主就这样曝尸荒野、尸骨无存。
原主就这样为他们家奉献了一辈子,到死却连个坟墓都没有!
这样子丧良心的一家人,怎么就不去死!
王姝婉哪怕已然活过一辈子了,自认为自己已见过了人性的龌龊黑暗,但也被这丧尽天良的一家子给恶心到了。
原主投胎到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书中的王姝婉是个炮灰,作者对她的描述只有零零散散几句话带过,还是散落在别人的谈话中的。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被那变态买走。
之所以这般生病,是因为她偷听到了家里人要将她卖了。
原主心里害怕,故意往自己身上泼了冷水,她以为自己生病了就能逃过被卖的命运。
哪里能想到,如此做的后果,是家里人的变本加厉,原本只打算卖她十两的,结果在变态表示可以出价二十两,他们明知道女孩会遭遇什么,还毫不犹豫地将她卖给了那个变态!
“阿婉,好些了吗?”就在王姝婉思绪纷繁的时候,不知何时外间那两人停止了谈话,年轻一些的女人,也就是王姝婉的母亲走了进来,伸手摸了摸王姝婉的额头。
王姝婉身子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一脸孺慕地看着来人,用过分瘦削的小手指着自己的喉咙:“阿娘,疼,疼。”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此时又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孺慕的眼睛看着自己,还露出这般可怜的模样,妇人那难得的慈母之心还是泛滥了一点点。
她眼角含泪,凄苦地抱了抱女儿幼小的身体,道:“阿婉,别怕,阿娘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