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痛!姐姐——”
深宫之中一个偏僻冷宫里,即将临盆的云亦冉抓着身下的草垫,全身痉挛。
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分辨不出颜色,一张原本俏丽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而草垫旁的稳婆却只是抄着手跪坐一旁,丝毫没有要助她生产的意思。
袖中的刀早已磨得锋利雪亮,只待她奄奄一息之际,剖腹取子。
“姑娘,皇后娘娘说了,只有你生下皇子,她才能来见你。”
僻静的冷宫除了云亦冉撕心裂肺的喊声,再没有其他动静,偶尔有宫婢端着带血的热水进进出出,都是静悄悄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啼哭声传来,稳婆悄悄松了口气,伸出手将小猫儿一样的孩子接生出来,抱到另一边处理干净。
“嬷嬷,能不能让我抱抱他?”悬在半空中的手颤抖着,云亦冉眼中滚落一滴清泪,瞳仁中带着卑微的期盼。
可稳婆头也不回,只冷冷地说道:“姑娘,在您做那种事之前,就应该清楚,这孩子一旦离了娘胎,就和你再无半点瓜葛了,他如今是皇后娘娘的嫡子,未来可是要继承大统的。抱,你以什么身份抱?”
“嬷嬷说的没错,”冷宫的门突然被推开,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
一身凤袍的女子款款踱至草垫前,脸上没了平日里亲切温柔的笑意。
“云亦冉,这个野种,本宫会好好养着的。”
“野、野种?”云亦冉心中一痛,无力地辩解,“他不是什么野种,他是旭哥哥和我的孩子......”
“哈哈哈哈......”云淑瑶突然放声大笑,额间绣着金丝的抹额异常刺眼,“皇上万尊之躯,怎么可能看上你一个毁了容貌的女子?当初,不知是哪个野男人爬上了你的床,你还真的信了十个月!可笑!”
……
云淑瑶满意一笑,垂眸扫了眼坐在身旁不远处的浅黄衣衫的美人,眼里闪过一抹嫉妒,“近来你姐夫太过宠爱林侧妃,用完素斋后,你带她去观音殿上香。”
“冉儿明白。”
云亦冉垂着头,只是从容离景的角度看过去,恰巧能看见她那卷翘的睫毛如小刷子一般快速抖动了几下,将乖巧和俏皮杂糅到一个不惹人生厌的程度。他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清茶,压下眼底的情绪。
“没想到景儿也喜欢吃青团。”
坐在上首的皇帝不苟言笑,扫了眼容离景案上少了一个青团的盘子,取了一个干净的小瓷碟,放上一枚青团着宫人给容离景送去。
“今日景儿将一应事宜安排得很妥当,当赏。”
百官看着那一枚作为赏赐送到容离景桌案上的青团,心中唏嘘。
皇上果然是不宠景王的,若是别的皇子能将数千人的事宜安排得如此有条不紊,只怕早已被塞几本奏折,得几个一展身手或是拉拢朝臣的机会了。
可旁人不明白,容离景却是明白的。
他的母妃生前爱做青团,深受圣宠的那些年,御书房的桌案上常年摆着一盘圆润软糯的青团。
父皇这是在向他求和。
容离景捏起碟中的青团在手中把玩片刻,抬眸似笑非笑地扫了容旭和一干家眷,当着云亦冉的面将团子塞进嘴里。
云亦冉见他吃个团子都吃得那般优雅矜贵,甚至有种那颗团子十分香甜好吃的感觉,忍不住跟着他咽了口口水,圆圆的小鹿眼往下吊了吊,像极了落水的小奶狗。
“谢父皇赏赐,儿臣很喜欢。”
容离景灌了一口清茶,冲淡了口中豆沙的甜腻味道,安坐在帝王身侧,静静欣赏旭王府众人的各色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