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逢中秋佳节,京城之中遍地灯火,俨然一副阖家欢乐的模样,而京城之中最鼎盛的青楼入云阁,更是歌舞升平,人声鼎沸。
入云阁的姑娘们迎来送往,脸上堆满了笑意,前脚刚送走常来光顾的客人,后脚就投入了新来公子的怀抱,入云阁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可偏偏,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红万人尝。
许清墨就被困在了入云阁的阁楼里,她依靠在软塌上,身边的香炉袅袅冒着青烟,她穿得很单薄,轻纱下的手腕上,分明一道狰狞的伤口。
她原是征战沙场的巾帼将军,却被人暗算,挑断了手筋与脚筋,被人圈养在这个莺歌燕语的风月场所里,成了一个苟延残喘的“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下一瞬,门被轻轻推开,许清墨没有神采的目光忽然动了一下,她眉目半睁,淡淡地瞧着推门而入的这个女人——颜朱诺。
“原来你真的没死!”颜朱诺掀开珠帘走到许清墨面前。
许清墨眼睛都没抬一下,她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青烟:“颜姑娘到这里来,就不怕污了自己的清誉?”
颜朱诺缓缓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一节粗壮的铁链,眼中满是嘲讽:“堂堂的巾帼将军许清墨,竟然被圈养在了这里,也不知道,许老将军要是知道,会不会恨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颜朱诺看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的简陋,除了那张床和软塌,竟然什么都没有,她回头看向许清墨,目光逐渐阴冷:“许清墨,你为什么还没死?”
许清墨缓缓回头看向颜朱诺,她一身奢华,相比曾经的落魄,如今的她已经是万人之上,是了,她差些忘记了,颜朱诺已经嫁给太子,成了太子妃了!
太子,太子!
许清墨有些恍惚,她被她忠心保护的太子出卖,精兵五万,与她一起被困在了这个狭窄的山谷里,太子让她认输,只要认输,她许清墨就能活,可她是许家的人,铁骨铮铮,又怎么可能背叛她守护的大好河山呢!
她被太子一剑穿心,她以为自己就要去见她的爹爹和兄长,却不想,醒来的时候,就被关押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阁楼里,成了一个生死不由己的行尸走肉。
“颜朱诺!”忽然一阵怒吼声,将许清墨生生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听这个声音,许清墨就知道,来的是那位每隔一日就要来这里坐一坐的太子殿下——谢苏羡。
……
满门忠良,马革裹尸,却被指通敌叛国!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细细去想,当初若是她许清墨没那么傻,为了这个害死她全家的人披甲上阵,若不是她在战场上亲眼看着谢苏羡临阵倒戈......
如今,她大约还是那个整日里雾里看花的千金大小姐吧!
许清墨其实早就死了,在谢苏羡一剑刺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只是这个躯壳还被困在这里。
“你知道的,颜朱诺只是一个工具,我需要她父亲的兵权,这个太子妃,她只是虚坐着的,等我登基,我一定让你从中宫大门抬进来,一身正红嫁衣,做我的皇后,我曾经就答应过你,你是我唯一的正妻!”谢苏羡轻轻的抚摸着许清墨的头发。
许清墨看着谢苏羡,只觉得恶寒,当初他就是用这种鬼话骗得她,乃至整个许家对他死心塌地,可是后来呢,许家被他迫害得满门覆灭!
她实在是想不通了,许家都没了,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哄骗呢?
谢苏羡涂好了药,拿起一旁的铁链准备重新拷上。
许清墨抬了抬眼,忽然拉住谢苏羡的手,谢苏羡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盛装打扮的颜朱诺,这么漂亮!”许清墨的声音很轻。
谢苏羡有些听不清,就靠近了些:“你说什么?”
许清墨撑起腰身,靠近谢苏羡,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谢苏羡,你去死吧!”
手中的珠钗狠狠地扎进谢苏羡的心口,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疯狂地往外跑,撞倒了早就熄灭了的香炉,香炉里的灰烬落在她的脚上,可她却来不及感受滚烫,她只想跑出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迎面而来的便是青楼里的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