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里有句老话,一命二运三风水,说的是风水选的好,可保人一生富贵。
殊不知风水养人,也能害人。
我刚出生,就上过一个风水的恶当。
......
我是四川人,家住在云贵川交界的金鸡岭一带。
老妈生我时正赶上数九寒天,因为是早产儿,体质一直不好,爸妈都担心养不活。
别人家小孩一落地就哇哇大哭,那个欢畅劲听着就喜庆,唯独我,蜷缩在襁褓中不哭不闹,一双漆黑的眼睥子滴溜溜乱转,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产婆用指甲在我屁股蛋上掐了两把,愣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她怕是呛了羊水,赶紧把我倒过来拍打后背,折腾半天从嘴里掏出一块血糊糊的肉块,吓得差点撒手,
“这娃儿邪性,在肚子里吃他娘的肉啊!”
我生来就瘦,过称还不到四斤六两,虽然在产婆抢救下缓过来气,可哭声非常虚弱,时断时续,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似的。
事后产婆帮我擦身,又在我后脑勺下发现了一个诡异的胎记,跟个蛇蛋大小,青中透红,仔细一看,像极了一条盘起来的蛇。
产婆当时就有些害怕,说我生辰八字很特殊,数九寒天,又赶上月阴子时,说好听点叫童子命,说难听点就是讨债鬼。
那年头山里消息闭塞,各种迷信传说数不胜数,她接生了一辈子,就没见过我这样的婴儿,吓得连红包都没收,连夜离开了我家。
这些都是老爸事后告诉我的,他老来得子,欢喜的不行,根本没把产婆的疯言疯语当回事。
……
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爸不敢耽误,把家里冷饭热了热,胡乱对付两口,就背着一坛子烧酒去了尖刀峰。
尖刀峰坐落在金鸡岭后山,听说山脚下住着一个能人,绰号陈麻子,年轻时替人算命迁坟,做的是死人生意,还开过一家棺材铺,能掐会算,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找他准没错,在我们那一带很出名。
直到四十岁那年,他突然害了一场大病,虽侥幸养好了身体,脸上却长了很多疙瘩一样的麻疹,索性关了铺子,躲进山里独居。
我爸找上门的时候,陈麻子正靠在躺椅上闭门养神,一见我爸这幅火上房的样子,便猜到我家遇上了事,可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跟我爸离开,推说自己收了山,早就不接活了。
我爸是个急脾气,好说歹说,陈麻子就是不肯松口,干脆一屁股坐在他家门槛上,嚷嚷着你不去我就不走。
陈麻子哭笑不得,扶起他说,“不是我见死不救,只是年轻时帮人算命沾了太多因果,老天爷才降下一场大病警告我......哎,罢了,是祸躲不过,我就陪你去一趟吧。”
要说陈麻子为啥突然改主意,主要是欠过我家一个大人情。
他打小在山上学艺,等到18岁学成下山,正赶上那个骄阳不稳的年代,被民兵队抓起来当做破四旧的典型,关了好几次牛棚。
当时天寒地冻,陈麻子差点被冻死在牛棚里,我奶奶心善,偷偷给了他几个玉米棒子,陈麻子才能挺过来。
事后他认我奶奶当了干娘,直到奶奶去世,我爸又当上村负责人,一直反对他那套迷信的手艺,才渐渐断了来往。
论起来我该叫他一声大伯。
到了我家,陈麻子正要进屋看情况,路过后院那口水井时忽然停下来,看着被栽在井口边的大柳树,语气一下激动起来,
“谁叫你在骑龙井上栽柳树的?柳树招阴,会阻碍祖宅的地气流通,难怪你家日子不安生!”
我爸不懂这些门道,刚想说话,却听到屋里传来老妈的一声尖叫,赶紧冲进屋问老妈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老妈抱着襁褓中的我,神色慌张地跑出来,脸色白得吓人,说自己梦到了早已过世的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