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参,出生在大兴安岭脚下的一个叫做靠山屯的地方。
村里人靠山吃山,几乎人人都会跑山,而我爹尤其擅长,每次跑山回来,他的收获都比别人多至少三成,凭借着这项本事,我爹盖了房买了车,还娶上了十里八乡最俊的媳妇,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屯里人都羡慕我们家的好日子,却不知道这好日子,是靠我爹拿命换来的。
在我上高一的那年,我爹有一次进山,当天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晨,村里跟我爹一起跑山的人带回来消息,说是我爹不小心掉下山崖,尸骨无存。
一向柔柔弱弱的我娘听到这个消息,却似乎一点也不伤心,只是将我爹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把所有重要东西都装进一只包裹里,把院门跟家门都锁上,坐在炕上一直等。
我不知道我娘在等什么,也不敢问,只好陪着干等,到了深夜,我困得直打盹的时候,突然一声虎吼把我吵醒了,我起身来到窗户查看,只见一只硕大的东北虎正站在我家院子里。
它十分敏锐,察觉到我看它,竟然对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将嘴里一段人的胳膊给丢了下来,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之后,跃过院墙消失了。
等它离开之后好久,我才敢出院子,拿手电一照那段胳膊,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段胳膊正是我爹的,他手上的那个纹身我认识,上面纹着一个很丑的三脚蛤蟆,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这么纹。
见到这一段胳膊,我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伸手按了按那很丑的三脚蛤蟆,似乎念叨了两句什么,然后便从这蛤蟆的嘴里抠出一件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我目瞪口呆之下,把那段胳膊扔进了炕洞,点上火烧成焦炭,然后告诫我说,我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我很懵,问我娘这到底为什么?
我娘叹了一口气,缓缓跟我讲了一段隐秘的往事。
原来我爹之所以能每次跑山都有这么多的收获,是因为我爹是一个野仙堂的出马弟子。
和其他的出马仙堂不同,我爹堂上的野仙不是我们常见的胡黄常蟒四大家,也不是清风碑王,而是一虎一蟾一熊一貂一狼。
……
我娘的话我在许多电视剧里听到过,一般来说这就是自我牺牲前才说的话,我害怕听了她的话跑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于是无比坚定:“娘,我不走,我要跟他拼命。”
“这老登会请了这么多黄仙在这里堵咱们,咱们干不过他们的。”
娘说着推了我一把,催着我跳车,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就仿佛下一刻就是生离死别。
我也哭了,死赖着不肯走,觉得要死也得死一起,只是我不甘心啊。
这么想着,突然我手里的那怨龙蛋猛的动了一下,我心头一惊,低头看了一眼这怨龙蛋。只看了一眼,我脑海里便响起了一个声音:“想要力量吗?吞下我,用你的血肉孵化我,用你的怨气供养我,我就可以给你强大的力量。”
这个声音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听到这个声音我有一个遏制不住的念头。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怨龙蛋吃不得,它越是诱惑我,我越不能碰它。可是另一方面我极其渴望强大的力量,没有力量,我和我娘都得葬身于此。
这会儿已经有许多黄皮子向着车子跑过来了,这些畜牲目露凶光,一边跑一边吱吱叫唤,似乎在嘲讽又似乎在威吓,这越来越近的声音仿佛催命符。
我将心一横,跳下了车,却并没有跑,而是从路边摸了一块石头握在手上,我已经失去我爹了,不能再失去我娘。
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我冲向了黄瘸子,一边跑一边大喊:“黄瘸子你个老登,有本事冲我来。”
刚跑了两步,黄瘸子身边有四五只黄皮子齐刷刷转头看我,它们眼睛之中幽光闪动,其中有一只大小如同小狗一般的黄皮子对着我叫了两声,顿时我就仿佛被点了穴一般无法动弹。
黄皮子目光之中带着讥讽,突然用一种尖细的声音口吐人言:“小子,把那件东西献给你黄仙太爷,我可以放你娘儿俩一条生路,否则的话......”
它说着两只前爪虚虚往下压,顿时我感觉肩膀上有两座大山,压着我似乎想让我跪下。
我死命扛着,哪怕这会儿双腿打颤,随时油尽灯枯,可我心底有一个念头,不能怂,这会儿怂了,我就没办法保护我娘了。
我一直坚持着,只感觉下一秒就到极限了,可是我却凭着一股狠劲,一秒又一秒地撑着,甚至还再次嘲讽:“黄皮子就这点本事吗?别让我逮到机会,我拔了你的毛做毛笔,剥了你的皮当手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