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他对她说过的四句话令她终身不忘,即使去了奈何桥,饮了那孟婆汤,恐怕那四句话也不会散去。
……
“涟儿,我们已经结束了。”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洛扬,我求求你,你不要走……不要。”
——那年梅花枝下,她声嘶竭力的哭叫道。梅花枝颤抖,梅花散落了一地。他急促的步子被她的叫喊逼得听了下来,忍着心如刀割的疼痛,还是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她靠着梅花枝哭的快要昏过去。
玄色长袍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
“涟儿,只要是我不许,你就不可以离开我。这一辈子,你必须……必须在我身旁。除非,有一天我烦你了。”
“那我就要离开了,是吗?”
“那样,你也不可以走。”他下颚抵在她的头上,一脸宠溺,抱着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三年之后她同他,久别重逢。他包下酒楼站在二楼同她将市井之事尽收眼底,在她毫无防备时,突然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而后,她在他怀里泪如雨下,泪水里是满满的甜蜜与幸福。
……
“涟儿,一个男人,他至少要去做三件事,一件是护他父母周全,再则是保他脚下的江山稳定,之后是救他的兄弟于水火。我已经错了第一件,但是后面两件事情,我不能再错了。”
……
玦月国。
“大小姐。”木门轻启,伴随一声清脆的女声,这女声语速不急不缓,音色倒是动听的很。
那推门而入的女子年龄不大,年龄方才满十五,给人一种伶俐之感,红唇白肤,亭亭玉立。
“何事。”柳涟应声。本是疑惑的言语,却被活生生扭曲成了一个陈述句。
红木桌之上,柳涟在摊开的宣纸上写下最后一句话后,纤手并未放下笔,而是用无名指和中指夹着那只上好的竹子所制的毛笔,又用食指和拇指将纸张折叠放进纸筒,再把纸筒绑在白鸽细小灵巧的腿上,最后推开油纸窗,听得几声白鸽扇动翅膀的嗡鸣声,眨眼间,那白鸽已入高空。
此时,油纸木窗外,风徐徐吹入,几丝阳光也透过半开的木窗斜斜浅浅的照到桌上。
清风撩过她的黑发,她缓缓地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搁下笔。
柳涟微微皱眉,转身望去门外女子,这么一转,门外的光线照在脸上,显出脸上那白皙的几乎是弹指可破的皮肤。
“老爷寻你入堂屋。”门外的女子淡淡笑道,丫鬟打扮模样特点出来模样伶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尽管身上穿的是粗布旧衣,却是穿的有着独有的味道。
柳涟起身。一袭白衣,宛若仙子,那手自然搁于胸前,流水袖自然的落下,窈窕身姿裹入轻纱羽衣里若隐若显。
便同女子出去。一路无话。
柳涟跨过门槛,缓缓地走进去,细细打量这屋子里。屋里的是父亲——柳恩天。正坐。
其余则是她的妹妹柳沁,妹妹之母。特殊的是,柳恩天右手边的侧位坐着一位同他年龄相仿的男子,柳涟觉得颇有陌生,唤不出名字。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柳涟微微行礼,略过了那位客人。
有风乱她耳边的发丝,她修长的指尖,轻轻撩过到耳后,眼睛一直注视着那位特殊的客人。
……
“谁?”柳涟很少如方才弹琴时一样放松了,可惜回忆已尽,故人已离,她就是在难受也不过是无用的,这一声叩门像是把她从当年的恍惚拉了出来,她神情又开始紧绷。
“是我。”门外是柳恩天的声音。
柳涟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去开门,道:“父亲有事?”
“嗯,跟你单独说说。”
柳涟点点头,侧首对一旁的银儿道,你下去吧。
银儿道了一句“是”便下去了。
柳涟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父亲站在屋中打量着屋子。
“涟儿。明日要带上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柳涟点头。
“那便好……”柳恩天目光落在了柳涟床头的一枚香囊上,那是当年柳涟生母做的,这么多年了,还挂在这里,只可惜物还在,人却去了。
“父亲可有什么事情?无事的话,父亲请离开吧,涟儿乏了想休息了。”柳涟看不得柳恩天动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在她的心里,柳恩天不是什么父亲,而是当初杀了她母亲,只为把一个妾扶到正位的残忍男人。
“涟儿,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我?不必了。”柳涟冷笑道,“当年你杀了我母亲,你怎么没有想到看看我的表情?如今把我嫁给齐君王,你怎么不想着看看我的样子?现在我要离开了,你倒是舍不得我了?”
“涟儿,你母亲并不是我杀的。”
“很重要吗。”柳涟的声音不大,很轻,也很冰冷,言语无愁无恨却令人心痛。“齐君王,玦玥本该以他为皇,玩世不恭一心爱山水尘世,舍了功名利禄舍了江山社稷,不过是花花公子,这个人,据说也不会什么,只是喜欢玩女人,但是玩了之后也不会娶,先前嫁到他府上的女子都被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