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南丰市,辉光精神病医院。
江河静坐在一个只有不到十五平米的会客室内,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他正在等一个人。
钟表“滴答滴答”的转动,已经下午三点了,她还是没有来。
江河身后的医生和护士在会客室外窃窃私语,脚步声连连不断,令人烦躁不安。
他盯着面前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白水,心里有些焦虑,不时地抬头望着窗外。
江河是辉光医院的第十八个精神病患者,他进来纯属是巧合,或者说是命运。
他曾是一名小有名气的记者,二十五岁刚刚出头,平时采访一些名人,写写稿子,泡泡吧,日子还算过得滋润。
不过,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三年前的一起谋S案,让他成为了别人眼里的凶手。
每每夜幕降临,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耳边总能听见法官严肃的声音,“因证据不足,被告人江河无罪释放!”
可他逃过了法律,却没逃过自己的人心。
抑郁症让他在数月后进入了这家私人精神病院。
秋风透过会客室的窗户,发出丝丝的声音,不时的吹起临近窗户边桌子上的几张纸。
乌云缓缓相聚,丝丝细雨落在窗户上,与会客室内的钟表声交汇成一首诡异的协奏曲。
“江河,有人来看你!”护士推开门,声音冰冷,夹杂着一丝嫌弃。
……
子夜,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雨又下了起来,不时有几道闪电划过黑云,瞬白走廊。
啼嗒,啼嗒......住院部走廊内突然传来阵阵脚步。
护工人员每天晚上都会巡逻,他们装备齐全,尤其腰后来回晃动的电棍,隐约地发出“滋滋”的响声。
江河虽然跟郑楠有着合作关系,算是好友,但是依旧被分配在地下一层的重症看护区。
这个区域一共关着十八重症患者,病情相当严重,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S人凶手,绝大一部分有暴力倾向,精神分裂等重症。
病床开始摇晃,安静的夜晚在江河辗转反侧的睡态中破碎。
铁框架左右摇晃,床板发出“吱吱”的声音。
“啊!”一声惊叫从走廊传进了病房。
病房窗口突然出现了一对凶狠的眼睛。
眼睛盯了一会儿漆黑的病房后,用手敲了敲铁栏,等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消失。
江河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一些自己不该梦见的场景,就在刚刚一道闪电照在他双眼瞬间,他竟然看见了韩小美在一个昏暗的阁楼角落里割腕自S,地上满是鲜血。
仅仅只有两秒,这种痛楚就会在他的痛苦神经中产生,并且传达到他的手腕上。
眼睛,又是一对眼睛,不过这一对眼睛是江河的。
他盯着自己的手腕,长叹口气,开始回忆与韩小美接触的每一刻。
……
“你看什么呢?嗯?又看见了什么吗?”白桐发现眼前的江河乌黑的眸底夹杂着半丝恐惧。
江河右手捂住了眼睛,摇摇头,低下头,深吸口气,心想,原来是幻觉。
“这是韩小美的遗物?”
“我从她家阁楼找到的,但是照片里的内景我却完全不认识!小美并没有其他房产!”
“你交给警方过吗?”江河慢慢抬起身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内心平静起来。
“给过,却一无所获!”
白桐见江河并未接过铁盒,就略微起身,将铁盒放在了车后座上。
“你打开看看!”
车继续开了起来。
江河心想,不多不少,十五分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滴滴答答地落在车窗上,几乎挡住了江河的视线。
他将身边的破旧铁盒拿了起来。
铁盒并不是很特别,只是一个九十年代装月饼的盒子,盒子已经锈迹斑斑,图样仅能看见“月圆”和“团圆”四字。
江河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盖子,一种金属生锈后独有的摩擦感穿透着他手心上每一个触觉神经。
盖子很紧,他花了点功夫才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