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季节,暮云庄后山的深谷中,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两个人影抬着衣着单薄的女子来到山谷边缘,将其重重抛了下去。
谢棠芝在身体落地的瞬间猛然睁开眼,口中喷洒出一口血来,在洁白的雪地中染上一抹红。
被按在水中溺死的窒息感还有所残留,而此刻侵袭全身的痛处却又在提醒她,她还活着。
谢棠芝愣愣看着眼前的一片白景。
她竟然重生了。
回到了被谢禾霜设计摔成瘸子的时候。
这一年谢禾霜刚被爹娘接回,便夺走了全家的宠爱。
爹娘事事以她为先,兄长日日提醒她,要让着姐姐,她在外流落这些年,吃了太多苦......
就连她视为挚爱的未婚夫,从此眼里也只能看见她一人。
她也曾可怜过这个姐姐,换来的却只是对方将她迷晕,在凛冬时节丢入了后山深谷,害她断了一条腿。
思绪回笼,谢棠芝看着灰霾的天空中开始飘雪,一点点落在只穿了单衣的身体上,冻得生痛。
她吃力地想要爬起来,却连支配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难道,又要像上辈子一样,熬到夜晚宴会散了,才被谢禾霜假惺惺地捡走吗?
……
“棠芝!”
心底的怜惜刚涌出几分,便被那一声“人渣”堵了回去,宋承安神情稍沉,压低声音警告。
“这当中定有什么误会,之后我再命人去细查......”
“现在,我先带你去治伤。”
他说完,上前伸手要接过谢棠芝。
若放在从前,得知自己要抱她,谢棠芝定满心欢欣扑过来了。
然而这一次,谢棠芝只是厌恶地往凌鹤怀里躲了躲,“所以,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她谢禾霜是无辜的?”
“禾霜是你姐姐,又怎会害你?”
宋承安本能维护着。
一旁的谢禾霜更是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棠芝,我知你气我回府后分走了爹娘的关注,也怨我因为这具孱弱的身躯多次劳烦二公子......”
“可你一直都是我最疼惜的妹妹啊!你怎能如此猜疑我?”
谢棠芝眸中染上锐利,正要说话,却被抱着她的人抢了先。
凌鹤语气冷淡,“到底是不是她所害,仔细盘查过便知——”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庄子周围的各处角落,竟相继涌出了数十个黑衣人,来到凌鹤身后,拱手听令。
……
谢棠芝刚被抱出房门,便见谢禾霜猛地扑了上来。
“棠芝......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不该忽略了你,害你受此重伤......”
“你若心中有怨,大不了......大不了我也去跳一次那山谷,就当是给你泄愤如何?”
谢禾霜咬唇祈求着,哭得梨花带雨。
“这些事都与二公子无关,若这么闹下去,定会让他在众世家公子面前,颜面尽毁的!”
那暮云庄是宋承安的地方,那些世家公子来他的地方游玩,却被如此挟持恐吓。
他们自不敢与凌鹤对上,事后只会对宋承安心生怨怼。
谢棠芝被放在下人搬出的太师椅上坐下,听言,不住嗤笑:“好啊。”
她答应得十分爽快。
“你去跳一次,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上一刻还在不断苦求的谢禾霜猛然停住,似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怎么?不敢吗?”谢棠芝挑眉,居高临下看着她。
谢禾霜眼底划过几分怨恨,又很快恢复了柔弱的姿态,她神色惨白地咬住唇,起身作势要走。
“好......我这便去!”
“禾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