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妾当晚,沈汀寒将爱慕多年的白月光颜遥晾在婚房,背了荆条顶着暴雨跪在林书音的花枝阁,话音满是愧疚:
“阿音,娶你时我对着林家的牌位发誓此生绝不纳妾,如今是我食言,只要你能消气,我任你责罚!”
屋中,丫鬟云儿急慌慌的拿了油纸伞塞进林书音手中,满脸担忧道:
“小姐,盛京城人人都知侯爷爱惨了你,那颜家小姐厚颜无耻的求到圣上面前也只得个妾室身份,你与侯爷聚少离多,可别为了不值当的人伤了感情。”
林书音听见“爱惨了你”四个字,一股恨意顿时遍布全身,抓住油纸伞的手气得止不住的颤抖。
上一世她遵从父命嫁进永毅侯府,大婚当日,沈汀寒挑开了盖头,仅留下一句“替我照顾好家人”,便穿盔戴甲连夜前往边疆抗敌。
整整三年杳无音讯。
这三年间林书音恪守为人媳妇的本分,殚精竭虑将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沈家人非但不念及她的好,就连沈汀寒寄回来的家书也一次都未曾提及过她。
就在林书音心灰意冷不再将对爱情的幻想寄托在沈汀寒身上之际,沈汀寒突然转了性连给她写了三封满是思念与愧疚的信,托亲戚好友帮忙照顾好她不说,还大张旗鼓的让镖局月月给她送来边疆特有的稀奇玩意。
刚一凯旋归来,他便跪在大殿上以军功为林书音请封诰命。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言:“能娶阿音是我三生有幸,我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回府后,更是对林书音处处娇宠。
林书音喜赏朝暮花,他便亲手在花枝院种下整整一片。
林书音爱吃溪山的荔枝,他跑死了三匹马连夜从溪山将新鲜荔枝运来剥好送入她嘴中。
知她爱美,每月都拿出大半俸禄为她买最新款的胭脂水粉和锦绣罗裙。
……
颜遥依偎在沈汀寒怀中,话音柔柔的回了句“我信你。”
退至床边想留沈汀寒过夜,沈汀寒按耐不住快速与她缠绵了一番,起身边麻利穿衣边满脸不舍的道:
“林书音今日将我推来这里,定是想试试我对你是否在意,我如今断不能表现出半分对你的关怀,遥儿,再委屈你一段时间。”
说完,吻了吻颜遥的脸,聚了力气猛地将上了锁的房门一脚踹破。
院中的下人闻声纷纷赶来,只见沈汀寒勃然大怒的指着颜遥大声怒呵:
“我只爱阿音一人,你休想挑拨我们的关系,纳你入府只是圣意难违,这南厢院我今后绝不会踏足半步!”
房间内的颜遥委屈得红了眼,不停砸着摆饰出气。
下人们面面相觑,见沈汀寒似乎对这个新入门的姨娘并不青睐,纷纷大着胆子交头接耳的说尽贬低她的话。
有眼见的直接跑去花枝阁向林书音报喜,龇着个大牙道:
“夫人,那颜姨娘搔首弄姿想勾引侯爷,侯爷不仅不为所动,还一脚踹破了南厢院的门,指着她说心里只有夫人您一人,纳她入门乃圣意难违,今后绝不会踏入她房门半步,颜姨娘脸都气歪了,如今正躲在屋中嚎啕大哭呢......”
林书音淡淡的听着,面上漫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心想这对渣男贱女这么爱演,不去当戏子实在可惜。
让云儿拿了碎银将丫鬟打发走后,她卸掉珠翠躺在床上细细复盘。
颜遥乃御医嫡女,记得上一世她还在闺中时,对镇北王殷楚爱得近乎疯狂,为了飞上枝头当他王妃,手段用尽闹了不少笑话。
后来不知遭遇了什么,收回对殷楚的爱意,踏上公堂大义灭亲公然举报她那战战兢兢当御医的父亲通敌。
玄商皇查明确有此事后,勃然大怒将颜家抄家流放。
……
侯府占地广阔,南厢院距主院有一炷香的路程。
这里原是一处废弃祠堂,草盛林深、苔藓遍地。
林书音刚嫁入侯府时,因为无聊常来这里采摘野花,后来沈老夫人说这处闹鬼,特地请道士封下符条,严厉下令不许任何人踏足这里,林书音便再未来过。
上一世沈汀寒将要纳颜遥入府的消息告诉她时,紧握着她的手话音诚恳的道:
“阿音,我对那颜遥厌恶至极,不可能分给她半分宠爱,她入府后我就将她安顿在荒凉萧条的南厢院自生自灭,绝不会让她碍你的眼。”
那时颜遥住进南厢院后对外宣称染了恶疾不便见人,整日窝在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加之带来的陪嫁丫鬟隔三差五总跑到林书音跟前演戏,痛哭流涕的说颜遥在南厢院缺衣短食过得有多苦,而沈汀寒每次都装出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将丫鬟吼走,以至于林书音一直认为南湘院依旧破烂不堪。
殊不知早在沈汀寒和颜遥回京前,沈老夫人便让人偷偷将南湘院精修了一遍。
为防止林书音发现端倪,一眼能看尽的地方全都维持萧条原状,独独将内院改头换面。
颜遥在里面锦衣玉食安心养胎,用的还全是沈汀寒一家从她身上吸出的血!
想到此处,林书音眸中泛出森森寒意,加速步伐踏入院中。
瞥见她的到来,颜遥的贴身丫鬟绿萝如临大敌,赶忙冲出来挡在她的身前,颤着话音道:
“夫人留步,南厢院潮湿杂乱恐污了您的鞋子。”
林书音转眸瞥了云儿一眼,云儿立即心领神会的站出来狠狠往绿萝脸上扇了一巴掌,戾声道:
“还有没有规矩,夫人岂是你能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