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我来送你上路啦!”
暴雨肆虐,豆大的雨珠不停的敲打着屋檐。
昏暗的房间内,陆锦华眸色沉沉的盯着陆鸢华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药。
三个月前,沈老夫人生辰,席间,她被众人劝着多饮了几杯酒,谁想,陆鸢华竟使人在酒中动了手脚,迷迷糊糊间,
她被人送进了偏房,然后......
清白尽失。
她被沈家休弃,而设计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的‘好妹妹’陆鸢华却摇身一变代替她成了沈少夫人!
她原以为,陆鸢华应当没脸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才是,可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恬不知耻的程度!她不仅来了,还言笑晏晏的说要送自己上路。
“二姐姐,你,你能别这样看我么?妹妹胆子小,你这样我会害怕的!”见陆锦华死死盯着自己,陆鸢华捂着胸口佯作惊惶的道。
可陆锦华却懒得理会她的惺惺作态,她单刀直入的道,“陆鸢华,你来这究竟想干什么!”
“瞧二姐姐这记性,我刚不是说了么,我是来送二姐姐你上路的呀!你瞧,这药还热乎着哩!”陆鸢华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将药碗前陆锦华跟前递了递。
“你想要我的命?”陆锦华眉尖轻轻一挑,唇角溢出几分轻蔑。
“呀!二姐姐可不兴冤枉人啊!明明是二姐姐你自己不愿意生下腹中孽子,于是便偷偷命画眉买来堕胎药服下,哪想却一尸两命......这全然与妹妹无关呀!”陆鸢华弯着唇角清声音清脆的道。
“你,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孽子?
……
阳春三月,春光正好。
建安伯府怡然院内,陆锦华斜坐在樱花树下摆放的秋千上,微风拂过,几片嫣粉的花瓣轻快的落在了她嫩黄色的裙摆上。
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花瓣,陆锦华脑子仍旧一片空白。
她明明已经死了,在被陆鸢华灌下那碗堕胎药后便死在了通州的别庄里,可为何一睁眼却回到了她十五岁这一年。
“姑娘,您已经在这坐了快一盏茶了,外面这么热,要不......咱回屋去?”画眉拧着眉,雪白的脸小脸尽是担忧。
陆锦华转过脸。
现在画眉五官生动活泼,全然没有陪她在沈府苦熬多年后的暮气。
所以,她是真的活过来呢?
“姑娘,您怎么不搭理奴婢啊?”见自己说了半天,自家姑娘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画眉心里不觉有些委屈。
“我没有不搭理你,我只是......”
只是她还有许多事没想明白,比如说......
陆鸢华为何突然要置她于死地?彼时她已是名正言顺的沈少夫人,而她声名扫地只能龟缩于通州别苑苟且偷生。
又比如说......
门外那个唤陆鸢华沈少夫人的是谁?为何她一开口,陆鸢华便立时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毫不犹豫的就灌她喝下了那碗堕胎药......
“只是什么?姑娘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呀!”见陆锦华又沉默了下来,画眉拧着眉忙又道。
……
永昌侯府是宫里贵妃娘娘的母家。
自先皇后故去,后位一直空悬,后宫以贵妃为尊,再加上永昌侯府的大公子到了婚配的年纪,是以,每年永昌侯府的花会贴便成了汴京勋贵圈里的香饽饽。
但每一年陆锦华都会接到从永昌侯府递来的帖子,只因永昌侯府的二姑娘是她的闺中密友,但前世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次的赏花会竟是她人生悲剧的起点。
“阿锦,你在想什么呢?”
就在陆锦华若有所思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忽地响了起来。
“没事,就刚刚听丫鬟们议论,说姚公子他们在满月湖那边举行诗会。”陆锦华微笑着答道。
姚靖仪嗤笑了一声:“什么诗会,不过几个臭味相投的人聚在一起走花溜水说大话罢了!”
听了姚靖仪这话,陆锦华忍不住无奈的牵了一下唇角:“阿仪,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让你哥哥听到......”
“听到便听到,我还能怕了他不成!”姚靖仪下巴一扬,半点也不带虚的。
“是是是,姚二姑娘天不怕地不怕,老虎屁股也要摸一下。”陆锦华下意识的开口道,话音刚落,她自己便先愣住了。
旁边的姚靖仪却一点也没发现陆锦华的异常,她笑着抬手轻锤了一下陆锦华的胳膊:“好呀!你这丫头竟敢打趣我,你信不信我......”说到这,姚靖仪眸光忽地一转,随即便伸手朝陆锦华的咯吱窝挠了过去。
“别,别......阿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她真的错了!
前世她不该不听阿仪和母亲的劝执意要嫁给沈遇,她原本是多么爱笑爱闹的一个小姑娘呀!可最终,却为了一个沈遇把什么都葬送了......
眼看陆锦华痒得不行,姚靖仪这才收了手昂着下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若再敢这般打趣我,那我可就绝不会像今日这般好说话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