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吟秋感觉呼吸困难,意识像是被什么不明之物拖拽着,连带着动动身子都觉得有千斤重。
在意识逐渐回笼的时候,她才想起爸妈为了庆祝自己大学毕业,一家三口调侃的喊着逃离城市的口号,带上器具自驾去山顶露营观星。
她还记得自己刚走到那架价格不菲的天文望远镜边上,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艾玛,等等,那玩意儿好像是雷吧?
许吟秋猛地睁开眼睛,刚想说话,就咕嘟嘟的呛了好几口水。
不是,她和爸妈先前不还是在山顶露营观星吗,怎么这会儿却泡在水里?
更别说天光大亮,从她的角度甚至能看见阳光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所以不是黑夜,是白天了?
再一回想,她就只记得当时眼前一花,脑袋一懵,还来不及思考被雷劈是不是真的电的痒痒,再一睁眼人就在这踩不到底的河里扑腾,活像只溺水的大鹅。
不对,怎么就光她一个人,爸妈呢?!
“噗——咳咳咳。”
纤长的睫毛沾了水,视线模糊。许吟秋看不清岸边人的脸,晃眼看了一圈觉得好像人还蛮多,嗡嗡嗡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这时,不远处的水面又传来扑腾的水声和咳嗽声,许吟秋下意识忘记自己不会游泳,激动的使劲朝着声源处刨动。
“爸!妈!你们......咕噜咕噜,”许吟秋话没说完,又灌进几口水。
不远处正扑腾的许大健夫妻俩也正懵,不过懵归懵,潜意识却没放弃求生欲,两口子手脚瞎比划,一出狗刨式引得岸边人狂笑不止。
……
“大哥!三弟!”
“爹!三叔!”
许家老二许银全和大郎二郎顾不得犹豫,赶忙跳下水救人。
一个大人加两个半大小子,体重都不算轻了,咕咚咚好几声,水花溅起老高一截,那阵势就跟往锅里下饺子似的。
二郎手里还拿着两身酱色的衣服,是她管自己娘借的。
趁李淑兰和许吟秋还没从水里露出身体时,年纪稍小些,才十四的二郎赶忙就拿着衣服给两人裹严实,确保三婶和妹妹不会暴露才放心使劲帮爹和二叔拖人。
二郎倒是体贴,就是有些捡懒。
母女俩确实被裹得严实不漏光,但二郎没注意,直接将她们的手也给捆衣服里了,害的母女俩没办法用手保持平衡,又开始上下浮沉,灌了半肚子河水。
幸好,一家子在淹死前还是被捞上来了。
看热闹的人往后退了退,留足了观看空间。
老二许银全嫌丢人,拉着大哥和两个侄子往尽可能远的地上躺着吭哧喘气。他心里还憋着对三弟祸害家里名声的气,冷着脸不愿往他身边站。
而狼狈的一家三口光顾着在岸上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了,根本就没分出余力注意他的动作。
劫后余生的三口人还来不及感叹世事无常,马上就被一个小炮弹似的男娃顶的趔趄。
四郎眼见爹娘和姐姐都没事,赶忙往人怀里扑,多米诺骨牌似的创倒一片,三人顿时成叠罗汉状,将趴在最下面的许大健压得够呛。
“呜呜呜爹!呜呜呜娘!呜呜呜姐!”
……
河边那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的,吵的赵甲赵乙兄弟二人头疼。
所以许大健一家和赌坊打手兄弟的博弈地点直接换到了许家老宅。
在这短暂的转移时间里,一家三口已经消化完了脑子里的记忆。
啥都不清楚还好,心里至少没有负罪感。这什么都知道了,又不是专业演员,装也装不下去,三口人脸色跟打翻调色盘似的。
特别是李淑兰,心里那个气呀,要不是现在局势不对,恨不得转身抡圆了扇许大健十八个耳刮子!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像他这么混,成日里不着家就算了,还带着儿子出去瞎摸鬼混,赌鬼带懒鬼,主打的就是一个“因材施教”。
是了,这个时代的女儿都12岁了,多出来的一个儿子也8岁了,可家里存款连三两银都不到。
前月赌钱赌输卖掉了家里仅剩的三亩水田,昨儿个把老子娘康氏气病在床上,今儿个早晨天没亮就带着儿子直奔赌坊,好家伙一票干个大的,输了整整十两银!!
刚穿来就面临一家子被拉去赌坊给东家做长工的情况,家庭经济状况比赤贫还不如,真是老天爷不给条活路。要是真让女儿跟着他一起去做长工,李淑兰能把丈夫的皮给活剐下来。
想到这儿,气的李淑兰又狠狠剜了父子俩一眼。
俩混货。
四郎被吓得身子哆嗦,直往他爹身后躲。
许大健被媳妇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凉,心中委屈面上只得苦笑。
这也不是他赌输的啊,赌钱的叫许福全,他叫许大健啊,可媳妇才不管,气就要撒他身上。
艾玛,谁让现在他就是许福全,这可找谁说理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