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内,红烛跳跃,喜字贴满屋,却无一丝喜悦氛围。
明姝坐在床沿,头戴红盖,全身颤抖,如同风中落叶。
“你心里害怕?”
一句带刺的问话,却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她的心绪。
怎能不怕!
三天前,她的庶出弟弟骑马失控,市集一片狼藉,最终撞向了官员的轿子。
不幸的是,轿中乘坐的,正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镇远侯的长子戚明轩。
这一撞,让本就不甚康健的戚明轩陷入了昏迷。
御医开出的方子是要冲喜,镇远侯府二话不说,一面将她的弟弟投入大牢,一面找上门来要求她这个明家大小姐出嫁。
面对抉择,身为少傅的父亲,选择了牺牲她。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但更令她心惊胆战的是说话之人……
镇远侯的次子,京城里无人不知的煞星,也是她的小叔子,戚延霆。
传言戚延霆生来不祥,出生当日母亲离世,五岁那年去老家省亲,夜半时分,老家突遭仇敌袭击,除他之外,一百七十四口无一生还。
奇就奇在,官府查案时,却发现他在偏房中安然入睡。
……
戚延霆一惊,下意识偏身,“咔嚓”声中,手中仅剩断发一缕。
摆脱痛苦的束缚,明姝翻身执剑,寒光一闪,已架在戚延霆颈项!
她双眼赤红,狠狠瞪视着他:“我偏要喊!”
“撞人的明明是明时迁,关我何事?!你若恨,去找他算账,S了他啊!朝着我发什么脾气?!
“难道戚延霆你就这点能耐,只会拿一个弱女子出气?!”
言辞间,委屈未减,思维却愈发清晰:“哦,我懂了,你是怕惹祸上身,对不对?自夸与兄长情深意重,如今兄长昏迷不醒,你连真凶都不敢惩治,只懂得欺侮刚进门的嫂嫂吗?!”
“你哪称得上是嫂嫂?”戚延霆怒形于色,“我警告你,别惹事……”
“现在是我在警告你!”
明姝手一紧,剑锋微入皮肉,血丝隐隐可见。
“再轻举妄动,大不了同归于尽,官府送你进义庄,我自投罗网入大牢!”
越是狠话连篇,明姝的心跳越是失控。
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她不禁微微颤抖。
戚延霆察觉到了。
但他并不在乎这细微的破绽,反而悠然自得地后仰。
脖颈再度擦过剑刃,鲜血细流不止。
……
明姝盯着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新婚之夜,小叔与嫂子共处?
这等言论传出,只怕沉塘都不足以惩罚!
但那“不想死”又何解?
难道今晚不与戚延霆共度,明日便会遭遇不幸?
嗖嗖的冷风溜进门缝,冻得人直打哆嗦。
明姝猛地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怎会去理睬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十有八九,那家伙又在发癫了!
她定睛望着门缝,直到确信那疯子不会折返,才战战兢兢地下床,把门栓严实。
可那张沾满血渍的床她是再也不敢靠近,干脆一屁股坐在门边。
逃离明家火坑的那份快意早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身冷汗和后怕。
眼眶酸涩,明姝埋头于臂弯,紧紧抱住自己,耳畔却回响着回明家前夕,师父的教诲。
“回了明家,笑,别哭,他们才会觉得你不可怜,不敢欺你。”
她牢牢记住师父教诲,要笑,不许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