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侯府嫡母,要省得宽容大度!”
“说开了吧,在山里大雪封路那几天,锦窈就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再说,她救过我的命,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她都得进这个家门。”
碧霄阁里,太阳像火球般烤着大地,热气蒸腾。
可江明珠却感到全身发冷,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眼前的楚黎川,一身白衣银甲,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那一瞬间,江明珠觉得他好陌生。
或许,她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他。
记忆里那个清朗如风,求婚时还会羞红脸的少年,真的存在过吗?
半年前,她遵循婚约嫁进了顺勤郡王府,一是因为楚黎川是她心仪的少年英雄,二是不愿病重的祖母再为她的婚事操心。
楚黎川年轻得志,军功显赫,后院却不染风月,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
不好女色,本是个好归宿。
新婚之夜,他揭开她的红盖头,第一句话就是承诺给她“这一世只娶她一人。”
她以为嫁对了人,就算他没等到圆房就奉命去了西山,她也毫无怨言。
她愿意帮他孝敬母亲,打理家里的一切琐事。
谁能想到,他回来时,竟带着一个沈锦窈。
这才半年!
……
“好,将军既已言明,明珠自当铭记。”
她轻轻点头,眼神淡漠,语气陡然坚决,“只不过,明珠心窄如线,难容沙粒,对于分享,我无力承受。”
“因此,这桩婚事,我不能同意!”
江明珠身姿纤细,常给人柔弱之感。
而此刻,她的话语却字字坚定,响亮异常,“别忘了,先祖与老郡王有约在先,以正妻之名迎我进家门,若四载无子,方能另娶。”
“你这是在用祖父压我?”
楚黎川面色铁青,满是阴霾:“沈锦窈入门,是以平妻之礼,非妾,勿要言语轻贱!她日后来此,与你等同,你休想以主母身份欺她!”
“既如此,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江明珠始终未曾向沈锦窈投去半分目光。
只因鄙夷。
无媒私合,哪堪妾位之称。
她沉声言道:“我进门,乃老太太亲自主持,六礼不缺,八人共抬。望将军能请来两家长辈,赐我一封和离书,自此你我各走一边,各自安好!”
“你……”
楚黎川眼底闪过惊讶,更多的是愤怒。
他刚欲反驳,老太太在侍女搀扶下急步上前,拍打着他的臂膀,气息急促地责问:“你这逆子,还不住嘴?”
……
“明珠,黎川要是哪里做得不对,娘自然会教导他。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怎么能轻易说和离呢?”
转头,老太太目光落在楚黎川身后躲着的沈锦窈身上。
“你也瞧见了,咱们郡王府家规森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踏进来的。黎川刚立了功,正是能不能往上爬的关键时刻。”
“你也不想因为他被人口舌,失了上头的信任吧?来人,送沈姑娘出府!”
“黎川……”
沈锦窈脸色煞白,手指一松,眼睛一闭,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向他。
楚黎川眼一紧,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倒下的柔弱身躯。
“快来人,去请府医!”
他顾不得旁人怎么看,一把将沈锦窈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往自己院子走去。
江明珠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如坠冰窖。
院子里,乌云遮蔽了刺眼的日光。
光线陡然黯淡,连带着那份潮湿闷热,让人透不过气。
她明白,要送走那位沈姑娘,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
老太太深恶痛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