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风萧瑟,北风怒号卷过荒凉小院,残破的旧窗被风刮得哗哗直响。
沈青云躺着床榻上病体孱弱,双目空洞地盯着床顶那顶褪了色的青布帐子,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嘴唇翕动,气若游丝,“来......来人,水我想喝水......”
寂静的屋子里无人应答。
她吞了吞干涸的嗓子,好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喉咙里翻搅。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青云晦暗的眼里忽然又燃起希冀的光,她费力偏过头看向房门。
进来的是她二弟沈青山,身着石青色官袍,腰佩银鱼袋,他如今已经入仕为官,出人头地。
沈青云热泪盈眶,“青山,你来了......”
她知道,沈青山还是牵挂自己的。
毕竟,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弟弟。
沈青云费力抬手去够沈青山,谁知却被沈青山嫌恶甩开。
“死瘸子,别碰我!”
他居高临下,神情嫌恶地瞪着沈青云,淡淡道:“进来,动手吧。”
话音刚落,两个婆子面无表情地从门外冲进来,还未等沈青云反应过来,一双粗糙的手便掐上了她的脖子。
沈青云惊惧,拼命挣扎大喊:“你干什么!我......我是你阿姐!唔——”
……
沈青云抬手还要打,此时母亲徐氏却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本来见沈青云卖了野猪也没往家里交钱,叫沈青山来要,怎么忽然就听到吵起来了?
她进门一看,瞧见捂着脸的沈青山脸都刷地白了。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沈青山,“沈青云!你这是要做什么!他是你亲弟弟!长姐如母,你竟然下这样的狠手,你还是人吗!”
徐氏?
不对,徐氏不是最重排面吗?她此时不是应该满头珠翠,做上那状元母亲,进了状元府了吗?
怎么还是穿着那农家褂子,而且,还那么年轻。
不对不对。
她这才看清,不仅仅是徐氏,就连她自己刚才打人的手,也是年轻的、饱满的、指节分明的。
还有,刚才那句再熟悉不过的话......
她立刻打量四周摆设,这腌咸菜的青缸,是她二十年前打了只野鸡换回来的,现在还是崭新的,放在那没动。
所以......她是重生了,重生回到了二十年前?!
重生到了自己为了给沈青山凑学费去采石场搬石头,被落石砸成残疾之前。
这真是......太好了!
她摸了摸胸口藏着的八两碎银子,这是她刚卖了打来的野猪赚的,回来的时候实在有点累,就先睡了。
也幸好如此,这银子还没交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