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三十七年。
京都祭坛,
秋风卷着枯叶在空中盘旋。
沈月呈十字形被捆在祭台,大红殓服衬的脸上疤痕越发可怖。
礼官振臂高呼:“天佑吾皇降下神谕,滋有天煞孤星作乱,坏吾大景国运,今封其七窍而焚之,求天降甘霖救吾国子民!”
话音刚落,七位女官捧着针线站在跟前。
沈月瞳孔一紧,尖锐针尖闪过寒光直奔面容,剧痛袭来疼得眼前发黑。
她嘴唇无力张合,口中半根舌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这步。
她和嫡姐沈毓婉同时被太子看中,
选妃前,院子失火,虽有沈毓婉舍命相救,但她依旧被大火毁去容貌,
本想在别庄孤独一生,却意外在后山救下重伤的摄政王朱谨,被一同带回京都。
回京后她被尊为摄政王府座上宾,
而太子朱轩禹也未因毁容嫌弃她,反倒是对她处处偏爱,
一时间她成京都人人艳羡的贵女。
朱轩禹登基为帝,她听信他的挑唆误会朱谨有谋逆之心,借朱谨信任偷入摄政王府书房放龙袍陷害于他,
……
橘黄火光在黑夜中一点点壮大,
油烟混淆木材燃烧的焦糊味越发浓郁,
沈月砸开窗绕到院中,
锁死的屋门,钉死的窗无一不说明沈毓婉对她的S心,
杏眸蒙上一层荫翳,沈月趁火势未完全蔓延到主屋,挑走门窗处未点燃的柴火,
前世她居住的院子烧得只剩框架,
沈家上下只以为秋季干燥耳房失火连累主屋,惋惜一声她命不好,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一处起火是意外,若整个别庄起火呢~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的命更不好!
再三确定现场能让人看出端倪,沈月唇角微扬,拎着油壶灯芯一路往东厢房摸去,
放轻脚步绕到沈毓婉屋后,
她算着架子床的位置,对着窗柩泼上灯油点燃灯芯。
防蚊菱纱易燃,眨眼间带着帷幔火光冲天。
“火?!怎么会有火!来人!救火!!!”
沈毓婉被热醒,看清楚处境惊骇不已,
……
这个认知令沈月唇角绷紧:“夜色已深小女子先走一步,你好生休息。”
罢了,
如今朱谨清醒过来,
伤口也得到妥善包扎,
自己在这儿,反而会令他强撑着精神不敢休息。
她揉着发麻的小腿摇摇晃晃起身,
想叮嘱些什么,念及如今关系只清浅道:“明晚我会再送些吃食伤药过来。”
朱谨微微侧头,
壮硕胸膛被汗水镀上蜜色,深邃的五官隐在暗处宛若孤狼。
掠过被自己扯坏的衣襟,沈月心虚地别开眼,解下披风替朱谨盖上:“届时我会寻件衣物一同带过来......”
织锦披风带着女子身上的暖意,
沈月背影即将消失在洞口时,朱谨指尖勾勒系带,淡淡道:
“多谢,今日之恩来日必当千倍奉还。”
沈月脚步顿了顿,眼尾攸然发红,
前世朱谨也曾这样许诺,而他也以倾尽所有为代价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