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大雪纷飞,一支精锐卫兵包围了整个丞相府。
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跪在血流成河的地面上,她的身前躺着满地的尸体。
那是她的父亲、母亲,以及两位哥哥......他们为了保护她,惨死在雪地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晚宁顶着行尸走肉般的身躯,一脸恍惚地看着不远处立在廊下的一对男女。
那二人,一个是她爱慕多年的夫君,另一个则是她疼爱多年的妹妹!
“姐姐一定很疑惑,为何姜家谋逆犯上要诛九族,我却不必赴死吧?”
身穿白色狐裘的女子挽着身边男子的手缓缓朝她走来,娇俏的脸上满是笑意,“呵呵......自然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姜清玥啊!”
“我与长卿哥哥青梅竹马,定情多年,可我们两家却因为你父亲而获罪流放!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对付姜家,后来查到你们家丢了个妹妹,我便伪造了信物,顶替她来到了姜家......”
“你们姜家人可真蠢,轻易便相信了我的身份,一个个对我掏心掏肺......你爹的书房我随便进出查看,你娘把手里大半的嫁妆都给了我,还有你那两个哥哥,也是被我下毒才成了废人!”
“还有当初你长姐临盆难产,其实她原本可以顺利生下那个孩子的,是我买通了接生婆,才让那个孩子死在了她肚子里......因为只有她死了,太子才会悲痛欲绝,失去夺嫡之心,才有我们今日的大仇得报!”
“贱人!!!”
姜晚宁死死瞪着眼前之人,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嘶吼道,“是你害了阿姐!是你毁了姜家——”
“是又如何?谁让你们那么蠢!姜晚宁,你以为长卿哥哥为何会喜欢你这个蠢货?”
说着,女人便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扭头对身边人撒娇道,“长卿哥哥,你来告诉她,你为何要娶她!”
……
阳春三月,旭日东升。
姜府后院开满了春花,景色宜人,一抹窈窕的身姿携着清洌的花香步入屋内,带来一股湿润蓬勃的朝气。
“阿宁,今日是父亲大寿,前来贵客众多,你可不能再同以往那般懒怠了!”
床榻上,容貌精致的少女紧蹙着眉头,苍白的小脸上布满了冷汗,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难以自拔。
倏然,她睁开了双眼,澄澈的杏眸之中却是一片骇人的寒意。
“阿宁,怎么了?”
姜淑予的手轻轻抚上少女的脸颊,眼里充满了温柔的关切,“可是病了,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长姐?”
姜晚宁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熟悉的女子,满眼的不敢置信,她明明记得长姐已经死了,怎么会......
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姜晚宁怔忪片刻后,眼底瞬间迸出惊喜之色。
她回来了!
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她父亲五十大寿,她和顾长卿定亲的这一天!
这一日,姜晚宁曾期盼了许久。
年少的她爱得纯粹炙热,轰轰烈烈,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顾长卿是她的,所以她求着父亲在这一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定下了她与顾长卿的婚事。
殊不知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整个姜家都陷入了深渊之中,她所有的亲人都被害枉死!
……
“哈哈哈......你若有此心,我怎会不允?”
姜怀民一阵开怀大笑,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道贺。
“太子殿下和国师大人来了!”
忽而有人高喊出声,打破了此刻的气氛。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前厅。
最前方的男子一袭贵气紫衣,面容端正,眉眼温和,论相貌虽不及顾长卿俊美,但气质却极是尊贵,他微笑着看向姜淑予,眼里似乎只容得下她一人。
正是当今太子赵谦。
而他身后之人,瞧着却比太子更惹眼几分。
足下一双白色银纹云靴,身着一袭白色绣蟒纹缎袍,满脸清冷孤傲之色,眼神傲慢地无视着所有的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叫人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然而,姜晚宁却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欣赏着他惊人的美貌。
此时的他虽然还只是燕国国师,并非后来权倾朝野手段狠辣的摄政王,但已经初露锋芒,以雷霆之势帮助年迈的老皇帝处置了好几个贪腐官员,因此来此赴宴的许多宾客一见到他便发怵。
前世姜晚宁和所有人一样不敢看他,生怕冒犯了这尊大佛,害了自家父亲。
但这辈子......姜晚宁可不会放过接近他的机会!
她欠他一条命,不管他是否记得,是否在意,是否需要,她都会想尽办法还给他这份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