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死亡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
痛!
心口犹如被无数双大手,撕裂开来。
濒临死亡的窒息,犹如无底深渊将她狠狠地拖拽下去。
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啊......”顾若翾从噩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来,抚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呼吸粗重的喘气。
额头冒出无数汗水顺着她鬓角,缓缓地流淌下来。
她久久都无法回神,整个人处于恍惚中。
她怔愣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环境,让那股绝望窒息慢慢地褪去。
她没死,她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
她只要稍微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母后,太子皇兄,乃至外祖父一家惨死的画面。
她本是苍凌国身份最尊贵的公主,却因爱上寒门之子沈聿臣,不顾母后的反对,与其断绝母女关系,隐姓埋名任劳任怨做了沈家妇。
沈聿臣登科及第后,被丞相之女秦诗柔一见钟情。秦丞相爱女如命,用状元之位威逼利诱沈聿臣让他S妻另娶。
……
“这样对翾娘不公平......她何其无辜。”
“呵,不公平?这世间向来就不存在公平二字。要怪,就怪她是个孤女,在仕途上给不了你任何的辅佐帮衬。要怪,就怪她命不好,今生遇到了你成了我们沈家妇。”
秦诗柔丞相之女的身份已然是很贵重了,却又被当今S上封为芳华郡主,这身份门第几乎顶天了,谁不想高攀,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入门?
尘埃与明月如何相比?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阿臣,为了沈家为了你的前途。即使你不忍,也要狠下心来......唯有绝情冷心之人,才能爬得高,走得远。再说,如今你已被秦丞相看上,倘若你不照做,那么我们沈家这一家老小,统统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一人死,还是我们全家都下地狱,阿臣,孰轻孰重你可分得清楚?”
沈聿臣再没声响。
他似乎默认了周氏的话语,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他有什么错呢,这一切都不过是命罢了。
顾若翾如坠冰窟,呆呆靠在窗户处凝着沈聿臣俊美的侧颜。
她爱到深入骨髓,抛去公主身份也要跟随的夫君,在他登科及第后,看她没了价值,所以便弃如敝履,狠心毒害她的性命。
夫妻三载,过往的恩爱犹如云烟,统统都是一场空。
呵,何其可笑啊!
她一腔痴情,竟是全都喂给了狼心狗肺的畜生?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在她偷听到了母子二人这一番对话后,便冲进去愤怒地嘶吼质问。
……
沈聿臣五岁时便会背古文,作诗。
他十二岁时,考中秀才成了沧州和县远近闻名,最负盛名的天才童子。
奈何他家境贫寒,父亲早逝。周氏一人撑起沈家生计,这些年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没少受到同村人的欺压与羞辱。
沈聿臣心气虽高,却也不得不被生活压弯了脊梁,跑去码头做苦力挣钱养家。她与母后吵架,一气之下离宫出京,在沧州云湖游玩时,不幸遇到水贼劫船。她跳入湖中逃生,却不通水性差点被淹死。
在她濒临死亡之际,遇到了在码头扛货物的沈聿臣。
她被沈聿臣救下,自此对他一见钟情。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心爱护她的好男人,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如今想来,她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翾娘......你醒了吗?这几日我事务繁忙,不能时常陪在你身边,你是不是生气了?抱歉,是我不对,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沈聿臣做小伏低,小心翼翼地道歉。
顾若翾心里膈应的厉害,她这才看清楚沈聿臣的虚伪,道貌岸然。
明明他巴不得自己死,好早点给秦诗柔腾位置,可对着她时,却还依旧温柔体贴,像个十全十美的好夫君。
她之前一叶障目,就是被他这幅虚伪会演戏的样子给骗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淡漠地凝着沈聿臣。
这双眼睛再无一丝一毫对他的情意与爱。
沈聿臣一怔,被顾若翾的眼神给惊到,她从未用这种淡漠到冰冷的目光看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