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知死在一个大雪天。
原本,以她的病情,能拖到来年开春。可夫君沈留白等不及了,尖锐的匕首在她胸口连扎两刀。
鲜血流了满榻。
咽气前,她看到自己以命相护的儿子沈章,唤外室林晚晚阿娘。
谢南知脸色惨白。
艰难地动了动唇:“章儿,你......唤她什么?”
林晚晚又故意让沈章连唤两声“阿娘”,才娇笑道:
“姐姐,忘了告诉你,你儿子生下来就被扔了。章儿,是我与侯爷的孩儿,这些年谢谢你啊,出钱出力砸人脉,三跪九叩请两位大儒出山,辅导章儿文章,保他在国子监名列前茅,前途无量。”
真相,是扎进谢南知心口的第三把刀。
她的孩子......被扔了......
捧在手心十三年宝贝,竟是别人的儿子!
苦心经营十三载,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强烈的恨意,让谢南知撑起僵硬的身体。
失血的脸色寡白如纸,一双眼眸却激的猩红:“沈留白,你先给我下药,强娶于我,后宠妾灭妻,遗弃亲子,你会有报应的!”
心脏被捅了个窟窿,她太疼了。
……
“小姐那日不慎摔倒,当场见血,红珠忙去请世子,好在世子来的及时,还带来大夫和产婆。”
“等等。”
谢南知蹙眉:“沈留白是带着产婆和大夫一同来的?”
翠浓点头:“是。”
谢南知:“......”
她那时只有八个月身孕,胎儿尚不足月,侯府并未备下产婆。除非,沈留白笃定她那日一定生产。
谢南知怀疑,那次摔倒并非意外。
结合两个孩子被调包,
应该是林晚晚产期已到,沈留白故意害她早产!
她身边,定有沈留白的细作,与他里应外和。
翠浓继续道:“当时产房中,除了产婆,就只有奴婢和红珠。小姐难产昏迷,奴婢忧心小姐,红珠抱小少爷去世子处,交由世子亲自照看......”
翠浓诧异:“小姐,为何今日突然想起这事?”
谢南知找到关键人物。
红珠。
红珠与翠浓一样,从小在她身边服侍,三人一同长大,她出嫁时,两人随她一同来到永安侯府。
……
上辈子,她身边的亲信陆续遭沈留白毒手,一个哑巴丫鬟为了护她,被沈留白砍断四肢,做了人彘......
直到她死,谢南知才知道,丫鬟叫蝉宝。
她又感激。
又歉疚。
想补偿她的家人,奈何自己病重,缠连病榻,身边无人可信,连个消息都传不出去,更无从打探蝉宝的家人。
重生一世,害她的人,她统统不会放过!
待她好的人,她必倾尽所有还之!
“婵宝。”
小丫鬟放下扫帚,哒哒哒跑过来。
她个头小,小下巴乖乖放窗台上,隔着条案,睁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与林知恩四目相对。
圆乎乎的包子脸就很可爱,一脸稚气。
谢南知忍下心中酸涩,把一盘点心推给她:“吃吧。”
婵宝楞住。
小姑娘不会说话,手足无措地打手语:夫人把点心都给我,夫人吃什么?
谢南知轻笑:“我吃饱了,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