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
谢酒匍匐在脏污潮湿的地上,死死盯着眼前衣着华贵的女子。
一月前,她莫名被人从大牢带来这里日日折磨,可笑她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却不知仇人是谁,如今正主终于出现。
华衣女子将帕子掩在鼻间抵挡屋里难闻的气味,娇笑道,“都说永宁侯府的望门寡,貌若天仙,美若惊鸿,便是女子见了都忍不住心动,啧啧,看看你如今这模样。”
她嫌恶地看向地上的谢酒。
一头青丝被烧得七零八落,整张脸皮被剥落血肉模糊,左眼被挖出,留下黑漆漆的血洞,破旧的囚衣遮不住满身皮开肉绽的鞭痕,双手双脚皆被斩断。
最令她满意的是谢酒的脊骨被一寸寸敲断,碾碎,让她只能像只死狗一般趴在自己脚下。
她抬脚踩在谢酒背上,用力碾压,讥笑道,“真该让顾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顾逍,再度听到这个名字,谢酒心脏骤缩。
当年,她随婆家流放边关,被他们送上皇长子顾逍的床,她却不自量力爱上他,可她于他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
他有门当户对的婚约。
谢酒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去岁先帝薨逝,三皇子登基为帝,原与大皇子顾逍有婚约的霓凰郡主改嫁三皇子,成为大夏皇后。
霓凰乃镇国公长子唯一的女儿,镇国公长子长媳战死后,先帝便将他们的女儿封为霓凰郡主。
眼前人便是。
……
冷冷的月光如同一层水银倾泻在窗台上,屋内满室凌乱,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事刚刚结束。
浑身如同被拆散了一般的酸痛难受,谢酒心中滋味复杂,她重生了!
重生在永宁侯府杨家为了讨好顾逍,将她迷晕送到逍王府的时间点上。
顾逍中了药。
看着顾逍此时干净、俊逸非凡的脸,男人呼吸粗重,鲜活的躺在自己身边,谢酒眼泪簌簌落下,再想到上一世他的惨死,滔天恨意在胸腔翻滚,蔓延全身,让她不由攥紧了拳。
这番恨意被顾逍收入眼底,不过,恨也无用,不如补偿来的实际,他寡冷开口,“你要什么?”
谢酒被他的话拉回神,她重生了,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垂眸掩盖了眼中情绪,她道,“爷。”
尾音拖的很长,一副撒娇的口吻。
顾逍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微微怔愣间,女人香软的身子就贴了过来,刚歇下去的势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极力想克制,可鼻尖若有似无的女儿香,让他再次疯狂。
谢酒脑中在想着顾逍刚刚的问题,你要什么?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问的,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什么都没回,只是掩面哭泣,哭自己的清白没了,哭顾逍禽兽不如,欺辱良家女子,顾逍被她哭的脸沉似水出了屋。
可他体内的药性极烈,一场情事并不能散尽药性,他跳进了院中的莲花池在冷水里泡了半夜。
……
在院门口见到板着一张脸等着那里的吴嬷嬷,谢酒并不意外,她微微倾身,语气不悲不喜,“劳烦嬷嬷给一碗避子汤。”
前世,吴嬷嬷得知是自己闹的顾逍跳了莲花池,心生怨恨,命琥珀将避子汤直接送去了杨家。
因为这个,她不守妇道,四处勾搭男人的流言四起,从此名声尽毁,被女人唾骂,被男人垂涎,苦不堪言。
今晚她虽给顾逍解了药,但吴嬷嬷最重规矩,她不会让她一个寡妇怀上皇长子的孩子的。
往日每次事后她都会及时送来汤药盯着她喝完才安心,唯有顾逍带她出去那次,吴嬷嬷不在,她才有了女儿。
可女儿跟着她吃尽苦头,今生,在她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前,她不舍得她提早来受苦。
吴嬷嬷靠着风灯和月光的照耀,打量着谢酒,一张小脸秀丽绝俗,说句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身段婀娜玲珑便是穿着男装也藏不住胸前丰腴,腰细臀圆,明明是一副媚态身姿,偏偏眉眼低垂安静乖巧的样子。
看着倒是个好姑娘,可惜了!
想到她的身世,吴嬷嬷在心里叹了句。
但并未让她改变注意,她朝丫鬟琥珀吩咐道,“去端来。”
谢酒静静站着任由她打量。
很快,琥珀端了一碗黑浓的药汁过来,冷着脸道,“杨夫人,避子汤请及时喝。”
她将杨夫人三个字咬得极重,谢酒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的身份。
没理会她的嘲讽,谢酒抬手接过汤碗,药已经冷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