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将军他们已经班师回朝了!”
丫鬟清语急促的声音灌入耳中,使得柳沁手一顿,狼毫尖端的一滴墨在账本一角中晕染开。
这是哪里?
柳沁有些愣神,片刻之后才扭头看向急跑进屋的清语。
见她神色怪异,不解地开口询问:“将军得胜归来是好事,你怎么这幅神情?”
清语敛着眉,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夫人,方才奴婢尚在外面采买府中用品,发现街上热闹,扭头一看才知是将军今日提前归来了!现下应已入宫。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柳沁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因而话音也变得有些急切。
在她炽盛的目光下,清语深吸一口气,像是一下获得莫大的勇气,半眯着眼快速说道:“将军的马上还带着一个......女人,二人神态交融,亲昵至极,旁若无人......”
脑海中轰隆作响。
柳沁恍惚起身,看着周遭熟悉又陌生的布局,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心头。
她竟回到了两年前夫君归来的这一日。
柳沁来不及多想,示意清语替自己梳妆。
“夫人这是要赶往宫中么?”清语一边替她描眉,一边紧张地询问。
柳沁摇了摇头:“不是。”
清语觉得奇怪:“将军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您提前做好准备,恐要等上许久他才能回府。”
……
往日种种皆历历在目。
柳沁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自己真的亲身经历过,还是方才算账时打盹儿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自萧裕辰将阮初月迎进府娶做平妻后,便不断被阮初月磋磨打压。
那状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阮初月,却是个心肝蔫儿坏的性子,仗着萧裕辰的喜爱不断给自己扣上各种黑锅。
短短两年时间,让自己落得众叛亲离,惨死于流匪的刀下。
柳沁走马灯似的回顾了那悲惨的一世。
她想,许是老天垂怜,让她拥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她是大齐首富柳家的掌家女,亦是先皇亲自赐婚的一品命妇,前世是她被情爱迷了眼,才落得如此凄惨的结局。
这一世,她要将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抛弃,权势与地位才是她真正应当追寻的。
而那些欺辱她的人,也要千百倍的偿还于她。
“夫人,您还好吗?”
清语的声音自柳沁的耳畔响了起来。
柳沁回过神来,看着满脸忧色的清语,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我没事。”
忽的,她出声问道:“柳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奴婢正要与您说呢,有许多商队的货在西北商道被劫了,听闻将军得胜归来,此时正围在柳府面前要个说法呢。”
……
没了许多庶务的叨扰,柳沁难得的放松了几日,这样惬意的日子,她已许久没有经历过了。
清语每日都会与柳沁汇报阮初月的举动。
这女人许是刚得了管家权,丝毫不知道节制。
第一天便以置办头面为由拿走了三百两,两天后,又以补身体的名义取了四百两购买药材。
如此几日,府内那点子银子终于是支撑不住了。
“夫人,老太太那头的血燕阿胶,供应不上了,听说一早就将阮初月和将军叫到了锦荣院。”
柳沁正执著黑子将一片白子吞噬,听见清语这幸灾乐祸的语气,轻笑了一声:“你啊,总归是在这将军府,说话还是要小心些。”
清语捂了嘴,点头应是。
“瞧着吧,他很快就要来责问我了。”
说曹操曹操到,柳沁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丫头的急呼:“将军!”
萧裕辰脚步匆匆,三两步进了屋子,将一本账册啪的摔在了桌面上,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若不是今日祖母那边缺了用度,我还不知道偌大将军府府内现银还不足四百两,你就是这么掌家的!”
“亏得月儿还想替你遮掩,竟说要将自己院里的用度缩减来让锦荣院一切照旧。”
柳沁抬眸,冷冷看向他:“将军的产业可半点儿没有交给我打理,眼下这些勉强盈利的铺面还都是老太太的。”
纵是圣上将公爵的田地收回了许多,萧裕辰作为镇国将军还是有不菲的田产,可耐不住他从未将他的这些交给府内一同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