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中了......”
“大爷中状元了......”
仆人们奔走相告,喜笑颜开。
寒门出身的宋如松,继中了进士后,又在殿试上得了官家青睐,高中状元。
二十四岁的寒门状元,真称得上年少有为。
消息传开,宋家众人陷入狂喜之中。
宋如松游街完,又应酬了一番,意气风发回来了。
他一脸自得之色,给宋母倪氏磕头道:“娘,儿子总算是考出来了,没有辜负祖宗英名。”
宋母抹着泪道:“儿子呀,这些年苦了你了,如今可算是熬出来了。”
一屋子人陪着掉泪,真可谓是感天动地。
宋如松连忙低声安慰宋母,待抬头看向我时,突然一怔。
我看着他,心中思绪良多。
我叫辛元元,是京城城西辛家的庶出女。
我十六岁时出嫁,捡了嫡妹辛潇潇不要的夫君宋如松。
那时,宋家早已落魄,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
打定了主意,我朝宋母道:“婆婆教训得是,是儿媳不中用。之前家小业小,儿媳愚钝,却不得不勉力支撑。”
“如今夫君中了状元,以后家中琐事、往来应酬,儿媳必定应付不来。”
“婆婆见多识广,不如以后就由婆婆掌家,必定事事妥帖,夫君也能高枕无忧。”
宋母傻了眼。
她养尊处优惯了,家事从没有操心过,哪有什么掌家本事?
何况,宋如松虽然高中了,却没给家里带来什么富贵。没有银子,能办成什么事?
其他人自然也知道宋母的斤两,明白宋家的情况,闻言都缄默不言。
过了好一会儿,宋母才咬着牙道:“咱们一家人,倒也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之前是你管家,如今自然还是照这个规矩来。”
“你也不必跟我哭穷,我这里还有五十两的养老银子,你且拿过去,将眼前的事情打点清楚吧。”
她一副肉疼得不得了的模样。
宋如松感动不已,连忙道:“娘放心,儿子发达了之后,一定会让娘享受荣华富贵。”
这时,突然有婆子进来,喜气洋洋的道:“兴国公府打发了管事过来,恭喜大爷高中呢。”
一屋子的人又惊又喜。
宋如松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与兴国公府素无来往呀。”
宋母哎呦了一声,哈哈笑道:“之前没来往,如今你当了状元,什么权贵不能交往?”连声催促婆子,让她快将人请进来。
……
宋如松的声音,随风飘入耳中:“文人讲究风骨,推崇糟糠之妻不下堂,要是谁富贵了,转头不认贫贱之交,定然要被人鄙视瞧不起。”
“辛氏那边,好不容易盼到我有了出息,不可能乖乖放弃状元夫人的名头。”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渐渐沉重:“绿芽呀,如今我实在是进退两难。”
江绿芽吃吃一笑道:“那表哥甘心吗?明明青云梯就摆在眼前,难道要为了名声,为了一个低贱商女放弃吗?”
宋如松沉默片刻道:“自然是不甘心的,但也不能轻举妄动,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江绿芽立刻道:“照我说,此事倒也不难,表哥若是愿意狠下心肠,给辛氏弄点药吃一吃,过段时间再报一个病逝,神不知鬼不觉。”
她声音渐渐变得兴奋:“亦或者,筹划一下,给辛氏扣一个与人私通的名声,表哥就成受害者了,不是吗?那两个孩子,你就交给我抚养,保管不让你为孩子的事情操心半分。”
宋如松的声音缓了下来,明显是在沉思:“只要操作得当收好尾,你说的这两个主意,的确是可行的。”
“只是,我如今还是有点顾虑,倘若......倘若我这里都办妥了,郡主那边却改了主意,那该如何是好?”
不等江绿芽回答,他接口道:“没关系,即便郡主那边变了心意,不是还有其他的贵女吗?”
“今时不同往日,以我如今的身份,配谁都不是高攀。”
江绿芽连忙接口道:“正是这话呢,表哥年少有为,又风度翩翩,贵女们嫁过来,妥妥的就是状元夫人,来日必定能成风风光光的诰命夫人,谁能不为表哥倾倒?”
显然这话让宋如松很受用,他得意笑了起来。
江绿芽曼声道:“我知道表哥的志向,以我的身份,帮不了表哥分毫,不敢奢望正室之位,但我一心一意待表哥,什么都肯为表哥做,来日表哥千万不要负我呀。”
宋如松嘿嘿笑道:“放心,辛氏那个女人,皮肤松松垮垮,我看见就作呕,但表妹就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