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
临近年关,才下过雪的齐家银装素裹,一大早下人就起来忙里忙外的张罗打扫院子,挂红灯笼。
今天是小年,也是家主要回来的日子。
南边才打了胜仗,家主前些日子就捎了书信回来。
周雅才起床,侍女就匆忙的跑进来,还带了一身外面的风寒气。
“夫人,家主回来了,都到城门口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这么快?”
周雅的眼睛亮了那么一瞬,就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她是齐家主母,齐衡之二十岁接任齐家家主之位,到如今已有七年之久。七年前,她不过十八岁,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一身沉稳之气,这些年齐衡之在朝堂上步步高升,到如今颇受陛下赏识,这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周雅不紧不慢的梳妆打扮,刻意的戴上了一套齐衡之送她的头面,穿的是一套青蓝色点缀碎花裙,外罩一件青蓝色白貂毛斗篷,素雅庄重,端着十足的主母架势。
周雅踩着雪,才到了齐家大门口,就听街上一阵跑马声,随即那人渐渐入了眼。
一身玄色斗篷,狐狸毛领趁着他微微发暗的肤色,才打过仗的人难免风吹日晒的,不似是之前总在府内的白I皙。
周雅要上前去迎,那人已经下了马。
器宇轩昂,一身不羁之气,见了她,他眉眼一扬,唇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笑来。
“这么冷的天,夫人怎的出来了?又是哪个管不住嘴的,一大早的传了消息给你?”
……
“青然,你手下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礼数了?你就是这么教她的?”
周雅去而复返,是被下人喊回来的。
才来, 就见吟香跪在地上,齐衡之沉着一张脸满是苛责。
“吟香这是犯了什么错?”
周雅拧眉。
吟香是跟着她陪嫁过来的侍女,最是懂得分寸。
在齐府多年,还没出过差错。
今日......
“吟香,你自己说。”
齐衡之眼睛微眯,眼里全是冷色。
吟香抹了一把眼泪,忽然抬起头来满是不忿的朝着齐衡之吼道:“好,我说!我就是看不过眼,我就是为我们小姐鸣不平!我家小姐当主母七年,嫁过来十年,她哪里对不起你?从十六到如今快二十六岁,她扶持你,帮你操持家业,你倒好直接带了个女人回来伤她的心!”
“吟香!”
周雅喊住吟香,示意她不要说了。
齐衡之冷沉的眼,落在周雅身上。
“你伤心?”
……
“......好。”
许久,周雅应了一个字下来。
她觉得喉咙都在发疼,声音干涩而难听。
但这既然是他的要求,她去做便是。
早晚都是要娶了这妾室的,娶谁还不是一样。
即便今日没了这位柳湘,它日也会有什么杨湘、柏湘的。他是齐家家主,家主又怎能没有子嗣,这是世家的大忌啊!
齐衡之陡然起身,似是带着几分不屑的冷意。
“你......去哪儿?”
周雅涩涩的问。
天冷,哪怕是这屋里放了好几个火盆,她也不想从这被子里出去。
齐衡之这一起身,更是带走了不少热气。
“柳湘胆子小,初来乍到,她一个人会怕,我去陪她。”
“......”
齐衡之穿了衣服便走,临着他走到门口,周雅才不禁问了一句,“我倒是不知,你何时这么体贴了。”
他们好歹成亲近十年了,却不曾见他这般体贴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