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沈府。
沈家曾一门双翰林,是长安城有名的书香门第,沈家老太爷沈昌和与老夫人苏氏尚在,三个儿子业已成家,大房长子沈维庶出,与其妻常氏有一子二女。二房沈拓是嫡子,原配李氏已故,续妻张氏,有二子一女。三房沈睿嫡出与其妻方氏有一子一女。
山月居,系沈家二房所出三姑娘沈皓月与四少爷沈季洲的住处。
沈皓月坐于妆奁前,纤指拨弄手中银丝翠玉钗,目光却不在手上,不知计量着什么。
婢女玉蝉正侍候沈皓月梳妆,桂花油于手中搓热,轻揉至发端,桃木梳理顺发丝,挽起一个望仙髻。
“姑娘,来了。”玉蝶从外头进来。
沈皓月眸光一亮,放下手中翠玉钗,起身走去。
“姑娘,刚挽好发髻,还没插发簪呢。”玉蝉着急得跺脚。
沈皓月退后一步,随手拿了根金钗别在发髻上,赶紧出了门,今日便是重生前她被苏音设计陷害之日,她已想好反将一军的对策,一时半刻都耽误不得。
玉蝉上前跟着沈皓月,她这个主子,自从上元节从弘法寺里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皓月一出山月居,正巧遇上从山月居门前而过的苏音,苏氏母女是她祖母亲弟的妻女,祖母亲弟早逝,苏氏母女三人借住沈府上有一年多了,也不见有辞别的意思。
“妹妹可有瞧见我的镯子?”苏音向沈皓月福了一礼。
“音姐姐怎一人找镯子,去我院子里叫婢女来帮你吧。”沈皓月便唤玉蝉去山月居叫人。
“不劳烦妹妹屋里人。”苏音连忙制止。
“那姐姐仔细找,妹妹要去给祖母请安。”沈皓月故意着急离开,还没走几步,果然,身后苏音唤她。
……
今日沈皓月等了三个月,从重生至今,她一直在筹划让苏音自食恶果。
“玉蝉你去跟祖母说一声,我晚些去给她老人家请安。”沈皓月勾起笑容,走到苏音身边,
沈皓月与苏音一并寻了许久也没见着镯子,苏音也如前世一样提议分开找,沈皓月去前堂和耳房,她自个去角楼。
沈皓月装作中计,进了耳房,但没待多久就从窗户处爬了出来。
玉枝正在窗外等着她,将她扶出窗子,两人一并在窗外猫着,等苏音和郭尚律这对狗男女。
上一世沈皓月也曾疑惑,郭尚律为何会来耳房,郭尚律虽纳妾多,但他们也在沈家见过几次,显然是对她没想法的,后来她死了,飘返在沈家,几次见到已嫁为人妇的苏音同郭尚律偷摸之事,才知道郭尚律一直受苏音魅惑摆布。
房门枝丫一声打开,听脚步声,苏音与郭尚律一并进入了耳房。
“人呢?”郭尚律问。
“我瞧着沈皓月进了屋子没出来啊?”苏音疑惑查找,捂着鼻子去看自己早点下的迷香,都已烧了一半,沈皓月还能跑了不成。
苏音身后,郭尚律突然抱住她,严丝合缝地贴着她,“好姐姐,你让我尝个甜头!”
“五爷,先办事,办完事,自然有你的甜头。”苏音忍着怒意好言道。
“你个小妖精,又想骗爷,自打去年见到你,你便一直勾着爷的魂呢,几次三番央求爷替你办事,何曾给过什么好甜头,今日,爷便要吃个大的。”郭尚律手越来越放肆,急不可耐将苏音抱上了坐榻。
“你放开我,放开!啊!”苏音反抗,却全身乏力,只觉不好,可已来不及,全然反抗不了郭尚律。
窗外,沈皓月示意玉枝将迷香与取欢香一并从窗纸中抽出,耳房中事已成,只等着众人来看好戏了。
沈皓月回到前堂装作找镯子,没多久,她的继母张氏和长婶常氏为首,领着一群女眷走来。
……
众人赶紧上前去,不若那些大胆的嬷嬷们,沈府女眷只瞟到一眼耳房中那对还在忘我交缠的男女,便捂住眼睛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沈皓月更是早早便被常氏扯去一旁。
“音儿啊!”苏夫人赶紧进了耳房,关上房门。
常氏对张氏道:“苏音是母亲的侄女,借住沈家,这事你我恐断不了,请示了母亲才好。”
张氏点头,叫人去请老夫人到后院上清斋。
常氏厉声对下人道:“你们仔细给我听好了,今日之事,若被外人知道半个字,老的直接打死,小的卖身契转秦楼楚馆!”
下人们跪了一地,皆道不敢。
常氏和张氏携众人到上清斋,没等一刻,沈家老夫人苏氏便来了,眉目带着怒意。
张氏身边的嬷嬷将一个荷包呈给老夫人苏氏,荷包上所秀,是不堪入目的图纹。
“母亲,这是府上一家生婢女在前院捡到的,她年幼不懂事,竟拿在手里玩,幸好被她娘发现了,交到我这,原以为是下人堆里哪个龌龊坯子的,没曾想竟查到苏音和郭五郎之事。”张氏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苏音被绑着跪在房中央,苏夫人抱着女儿哭得几欲断气,至于郭尚律,他是郭国公府第五子,沈府自是不能妄自动刑的。
老夫人瞥了一眼苏音,愤恨捶桌子,指着苏音,“那郭五郎花名遍长安城谁人不知,你作何想不通沾惹他!你虽没了爹,可铺面庄子无数,家底丰厚,亦有我们渝中苏家这样的娘家,我和你娘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不难,你,你!气死我了!”
苏音摇头,痛哭着道:“姑母,音儿绝无勾引郭五郎的意思,当初爹爹走了,姑母做主留音儿与娘在长安,便是为了给音儿寻个好人家,音儿怎可能与郭五郎牵扯上,这等没脑子的事,音儿便是死也不会做的。”
“姑姐,你要明断啊,音儿从小教养得好,必定是被人陷害的。”苏夫人说完抹眼泪,斜睇向一旁的沈皓月,她和音儿设计本是要污了沈皓月的名声,而今沈皓月好好的,她的音儿却出事了,怕不是沈皓月作的妖。
沈皓月想来苏夫人怕是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了,可她早有准备,且看苏夫人怎么说,总归现在最急的可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