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热闹极了,红极一时的萧尚书府家,贪墨八十万赈灾银,被判抄家流放了!
“嘉恩,我的嘉恩还没满十岁呢,你们不能抓走他。”萧二婶死死抱着儿子,泣不成声。
禁卫军首领拿着名单:“萧嘉恩,今年十岁一个月,带走。”首领一句话,旁边的两个侍卫立刻冲了过来,直接将哭泣的萧嘉恩带走了。
“嘉恩。”萧二婶哭喊着上前,可冰冷的长枪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顿时就哆嗦着不敢说话了。
禁卫军首领冷眼扫过去,厉声喝斥道:“全部都给老子看好了,谁要是敢放跑名单上的一个人,小心你们的人头落地。”
“是。”
禁卫军们应声,但凡十岁以上的男丁全部抓走,值钱的物件贴封条,搬东西,面对着那一箱一箱的银子,一箱一箱珍贵的古玩字画、一箱一箱的珠宝首饰,和女眷的哭泣声,全部都视若无睹。
“母亲,嘉恩被抓走了,他才刚不满十岁,怎么受得了流放路上的苦。”
萧二婶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揽月院,一边哭诉一边心疼着她被抄走的银子:“母亲,我们院子里值钱的东西全部都被搬走了,就连我头发上的金钗都没了,往后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娘,我们不会死吧?”
“母亲,我们离开盛京,该去哪里呢?”
“......”
“找一找库房,有没有暗室,所有财产,一律不准放过!”
外面,是禁卫军抄家搬东西的声音,值钱的搬走,不值钱的桌椅,直接踹翻在地,哐当作响,一屋慌张的面孔,哭哭啼啼的声音。
萧老夫人用力拍着桌子,枯瘦的手,快速着捻着佛珠,道:“住嘴。”喉间一甜,她拿帕子捂着嘴,怒斥道:“看看你们,一点小事就慌成这样。”
……
萧九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道:“二婶还不如去求娘家人,毕竟,他们是嘉恩的亲外祖。”
“我......”萧二婶有苦难言,娘家将她当成瘟疫一般,闭门不见,更别提求情之事了,她干脆坐在了地上,她哭诉着:“嘉恩还这么小,此去千里万里,万一回不来,那我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萧二婶哭的都快岔过气了。
“家里什么都没了,三日后,便要我们离开盛京,我,我们能去哪里呢?”萧二婶呜咽的哭着,她的话,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萧老爷子擀旋保下了女眷,圣上开恩让他们五日后离开盛京,如今已经过去了二日,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屋子里,气氛顿时就如死一般的沉寂。
离开盛京的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府家眷,而是罪臣家属,住在哪里?吃什么?还能像现在,有人伺候她们吗?
还有孩子们,男儿无法考科举入朝堂,往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商贾?工匠还是泥腿子?
姑娘家就更可怕了,嫁的人不是市井无赖,就是泥腿子,再不然就是给商贾当妾,再没有娘家撑腰,被婆家磋磨,最后......
还有她们,身上没有银钱傍身,如何安身立命,该不会还要她们抛头露面做生计吧?
越想,大家的心里就越往下沉,萧二婶的哭声再一次响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往后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容身?”萧九玥一听着她哭就头疼,她道:“若是哭有用,那我便是哭出一条河来,也要让祖父和爹爹他们平安归来。”
萧二婶被她这么一喊,面上挂不住,再加上现在的特殊情况,让她平日里的教养也没了,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萧九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以嫁进侯府,继续当你的世子妃,风风光光的,可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不好了,永昌侯府来人了。”蒋妈妈慌张地走了过来。
萧二婶嘲讽地看着萧九玥,道:“永昌侯府来接你了。”
……
萧九玥挺直了脊背,道:“其一,将一些仆从该散的散了,减少开支,其二,动员起大家,给流放的祖父和爹爹他们带些东西上路,其三,我们家中的马车足够前往洪都老宅,路上的安全,我自有法子。”
萧九玥的最后一句话,说得笃定,眼中神采奕奕,如拂尘的珍珠,耀眼而又让萧老夫人心疼,若不是家中变故,自家孙女自当在盛京大放异彩。
萧老夫人眼底的欣赏,最终慢慢变成惋惜与心疼。
“老夫人,永昌侯夫人来了。”蒋妈妈快步进来回话。
“看来,永昌侯府宁愿不要脸,也要退了这门亲。”萧老夫人一边捶着桌子,一边捂着帕子咳嗽,她道拍着萧九玥的手道:“我倒要看那永昌侯夫人,还要说什么。”
萧老夫人气势汹汹的就准备去找侯夫人吵架,打发一个老妈子,就想退了这门婚事,真当她萧家没人不成?
“祖母,这等小事,岂能让祖母出面,祖母让蒋妈妈陪我去就成。”萧九玥拒绝了,祖母要是过去,到时候有些话,她就不方便开口了。
“娘,你在这里陪着祖母。”萧九玥安顿好祖母和美人娘,领着蒋妈妈就走了。
前厅。
但凡值钱的摆件,全部都没了,就剩下一些桌椅,看着空荡荡的。
永昌侯夫人见到一身素净的萧九玥时,眉蹙了起来:“我要见老夫人。”她的话语里,明显带着不满,她是带退婚的,老夫人不在,如何开口?
“祖母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萧九玥一句话就挡了回去,她热情地招待着她坐下,微笑地说:“白姨,别人都说永昌侯府要当白眼狼了,我却是不信的。”
永昌侯夫人脸色不愉,萧家被抄之事,整个盛京谁人不知?
难道退婚了,永昌侯府就是白眼狼了?
“白姨,祖母一再交代我说,我们宋萧两家可是过命的交情,让我放心,宋家绝对不会在此时退婚的。”萧九玥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永昌侯夫人的脸黑如锅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