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十五年,腊月初十。
北梁,京城,固安候府,东北角落,倚梅院。
从外面看,房子修建的极好。
青砖红瓦,雕栏玉砌。
内里却如同雪洞一般。
除了一桌,一椅,一柜,一张老旧的绣花床外,寒冬腊月里竟连个暖炉都没有。
床榻上,躺着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身上只搭着一条薄薄的旧棉被。
小姑娘不住的咳嗽着,小脸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可身边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又一次剧烈的咳嗽后,小姑娘的睫毛颤了颤,双眸缓缓睁开。
眸底还带着几分迷茫。
她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的未婚夫夏长宁强行给她灌了药,然后将她丢给一群流氓混混。
她不堪受辱,直接用簪子刺颈而亡。
……
她的娘亲高高在上。
看向她的目光冷漠淡然,甚至还带着一抹嫌弃。
她一步都不敢靠近,只能垂着头怯生生的站在一旁。
看着一个和她年岁相仿,却生的冰肌玉骨,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扑进了她娘亲的怀里。
软软糯糯的叫着娘亲,甚至是撒娇要抱抱。
她娘亲的眼里顿时没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宠溺。
那一刻,她心里羡慕极了。
却也自卑极了。
她因常年劳作,风吹日晒,又黑又瘦,皮肤也糙的很。
额头上还有一块儿疤。
那是被靠山村里的爹娘给打的。
当时破瓷碗砸在额头,鲜血滚出来,糊了满脸。
事后落了一个指腹大小的疤。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又干又黄又少,打着缕垂在身前。
像只丑小鸭一样。
……
她当时不明白。
为什么初次见面,五位兄长就这么讨厌她。
还以为是她不够好,所以她拼命努力学习,拼命的去迎合。
对唐晓晓也是掏心掏肺。
她觉得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应当互守互助。
只要她足够乖,只要她对他们足够好,他们迟早都会接受她,喜欢她的。
她迟早会走进他们的心里,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可后来她发现,无论她做多少事情,都抵不过唐晓晓轻飘飘的一句话。
就好比今天,她和唐晓晓去寺庙烧香拜佛。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贼匪。
她几乎是拼命护住了唐晓晓,自己的肩膀上却被贼匪砍了两刀。
深可见骨。
可是,只有一点点擦伤的唐晓晓,此刻正待在凰栖院中,所有人都围在她的身边。
祖母,父母,还有五位兄长都在那里。
丫鬟婆子更是站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