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十年,永嘉帝册立年仅十五岁的嫡长子周烁为太子,大赦天下。
然,太子之母——皇后姜晚琬却骤然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渐生危在旦夕之象。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姜晚琬咳得胸口疼痛,待她取下刚才掩着口鼻的锦帕,一滩鲜血赫然出现在雪白的帕子上。
“去......去请陛下......本宫想见......想见烁儿......”
姜晚琬断断续续才把一句话说完,已是心力交瘁。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没有一个动身的。
皇上那头去请了没有十次也有九次了,可哪回皇上愿意来了?
他们这位主子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不假,可最近这段时日,皇上对皇后却是越来越冷待了。
外头都在疯传,皇上似乎有了废后的心思,只怕这事也只有皇后自己不知道了。
姜晚琬又是一阵咳嗽,最终还是个心软的小宫女看不下去,硬着头皮又去紫宸殿请了一次。
可这回,皇上竟是来了。
且随同皇上来的,除了太子,后头还有乌泱泱好几个人。
姜晚琬无力地躺在榻上,甚至尚未来得及向皇上请安,便瞧见太医上来为她诊了脉。
很快,太医转头回禀皇上:“请皇上恕罪,皇后娘娘已是油尽灯枯,微臣......微臣无能。”
……
“不好?”周文雍怔了怔,就连那五岁孩童都跟着呆了一呆。
姜晚琬没有心软,前世她如何悉心教导这孩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她知道了,这孩子骨子里就是个坏胚,她的心血不过付之东流罢了。
今生他们还妄想让她来为人做嫁衣,简直痴人说梦!
心中虽恨,姜晚琬的神色却不露半分,仍是温和道:“烁儿跟在臣妾身边三年,臣妾对他自然是视如己出。只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陛下登基不过短短数月,朝纲未稳。前朝与后宫盘根错节,陛下若此时便在玉碟上定了嫡长子的名份,恐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周文雍必然明白。
三年前,缠绵病榻的先帝曾起了废太子之心。
姜晚琬自幼便恋慕太子,得知此事之后,她跪在父亲书房门外一天一夜,求父亲想办法救救太子。
她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
按理,在这样敏感的时刻,他们家是不应该做什么的。
可耐不住他心疼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再三思虑之后,还是委婉地向先帝提出了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嫁予太子的念头。
这份表态,也等于宣布了镇国大将军府选择了站在太子身后。
先帝虽有不悦,但毕竟是位明君。
他自知镇国大将军忠君爱国,而太子也毕竟是皇后所出,是他唯一的嫡子......废太子一事就此作罢。
……
眼看着日暮逐渐西沉,可甘露殿众人皆是喜气洋洋。
皇后虽受宠,但迟迟未能与皇上圆房,大伙儿心中总是忧虑。如今只要圆了房,还怕皇后膝下没有嫡子吗?
唯有姜晚琬的一颗心始终吊着。
沐浴更衣后,她屏退了众人,只一人在寝殿,不许旁人进来。
无论如何,今夜她是不会被周文雍碰的!
可那是帝王,就算她身为皇后,又如何能拒绝帝王的宠幸?
何况她并未打算与他撕破脸,姜家纵然手握重兵,却不可能举兵造反。她想要报复那对狗男女,得先保全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姜晚琬紧紧蹙着柳叶细眉思虑良久,幽深的目光忽然瞥见了梳妆台上,那一盘式样精巧的发簪。
那发簪是下午的时候,周文雍派人送来的,听说都是江南时新的款式,送来给她戴个新鲜。
姜晚琬看着发簪尖锐的尾部,忽然抿紧了嘴唇。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玉清!你进来。”
姜晚琬的声音在寝殿内响起,玉清听闻,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是主子的神色不大好,她苍白着脸,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娘娘。”玉清福了福身,“您这是怎么了,怎的脸色这样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