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可真是好狠的心啊!香云她好歹是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您怎么能这么对她!?”
“香云,香云你死得好惨啊!”
“......”
京都的夏日总是潮湿闷热,即便到了夜晚,风也并不会变得凉爽多少。
凌曦坐在房门前台阶的最顶端,一只腿曲着,一只腿垂下来横跨了整整四级台阶。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似乎是想以此缓解些许的头疼。
她今晚被人多灌了两杯酒,有些薄醉。
嘈杂的吵闹声还在源源不断地灌入耳中,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凌曦缓缓睁眼,冷厉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台阶之下的尸首上。
正在哭喊的两人都是凌府主母派来护送她入京都的人。钱婆子和小厮秦方,此刻两人都在嘶声力竭地指证她就是S人凶手。
而小院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对案发现场指指点点。
死者也是主母派来的侍女,名叫香云。死时衣衫凌乱,浑身上下布满了欢爱后的暧昧痕迹,胸口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
凌曦面上没表情,心中却觉得好笑。
虽然她穿着男装,但内里却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栽赃她奸S侍女......
“你们,你们不要乱说话!我家公子晚间醉了酒,一直都在屋内休息。香云的死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说话的是丫鬟芷柔,从小负责伺候凌曦,情同家人。此刻她见到婆子和小厮胡乱攀咬,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
一道清朗舒缓的男声倏然传来,像是天空中穿破密闭乌云乍泄的阳光。
这声音像是有股力量,让看热闹的人群自发退散开来。
凌曦寻声望去,正好对上玄衣男子幽深的眼眸。
只见此人身躯凛凛,星眸剑眉,面容俊俏却不失阳刚之气,犀利的气质中又混杂着淡淡的儒雅。
仿佛天边渐渐消散的晚霞,在人心中留下淡天琉璃的痕迹。
凌曦心念一动,直觉认为这男人非等闲之辈。
县令气急败坏,“你又是谁?”
玄衣男子踱步上前,贴身侍卫抱着长剑紧随其后。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断查命案最要紧的便是弄清楚案件的原委,对伤病尸身的检验。大人既然身为濯县的父母官,就该知晓启盛律法对于审理命案的规定十分谨慎。”
他说着看向躺在地上的香云尸首。
“此处便是案发现场,大人若是想查清凶手,就该原地派仵作勘察。随意挪动尸首只会破坏线索,于查案不利。”
玄衣男子的话立刻引起了围观人群的一致赞同。
“这位公子说得对,既然尸首还在,就该立刻派人检验才是。”
“而且我瞧着那白衣公子生得如此面善,也不像是会S人的样子。”
“是啊是啊......”
……
随着玄衣男子的解释,众人这才注意到凌曦身上衣衫干净整洁,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气。
凌曦倒是没想到对方会顺着自己提供的线索做出解释,便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县令目光从香云尸首转到凌曦身上,再转到钱婆子和秦方心虚的脸上,只觉得喉咙里憋了一口老血。
凌曦抓紧时间提出第三点疑问,“其三:钱婆子一开始就说过,香云并不愿意委身于我。既如此,我若强迫她必定挣扎喊叫。或抓或咬,在我身上留下伤口。但观尸首,香云双手指甲保留完整,手腕脚腕皆没有被束缚的痕迹。说明她死前没有与人发生争执,她是自愿的。”
说完这三点,凌曦已经走下了三级台阶。此刻她看着前方的玄衣男子,两人视线刚好可以平视,须弥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介质在两人目光中流转交换。
围观人群议论声渐起。
“这个凌公子说得有些道理。”
“我也觉得,香云之死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不是他S的,那会是谁呢?大半夜的,该不是鬼怪吧?”
眼瞧着众人都被凌曦牵着鼻子走,秦方情绪激动地大喊起来。
“你,你胡说!香云她怎么可能自愿和你在一起,肯定是你逼她的!”
钱婆子也跪下来频频作揖,“大人啊,香云她可是清白姑娘啊,凌曦不仅玷污了香云,还倒打一耙。您可一定要为香云做主啊!”
案子审到这个地步,县令已经是傻眼了。
他以为凌曦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小白脸,随便吓唬两下就能定罪。谁料想凌曦不仅牙尖嘴利,还把精准地抓到了此案的漏洞。
眼下局势已经变得不利于自己行动,早知道一开始就强行把人带走,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