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国十年,十月刚入中旬,皑皑的雪花就提早飘落。
皇上的亲弟弟——永安王的府邸里。
“咯吱,咯吱!”一阵幽幽的踏雪声响起来,只见远远的,大红灯笼微弱的光芒中,晃动着几个潋滟的身影,偶尔,女人头上的簪子泛出冰冷的光,与那地上的雪一般,刺人的眼。
“哎呦,这不是王妃娘娘么?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赏雪景呢?”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有所忌惮一般,明明应该大声笑闹的语气,却故意的压得很低。
最前方的人影顿住。
一抹不耐的微光逸出女子黑亮莹澈的凤眸,在望见身后华服女子之时,冷冷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懿。
“妹妹不也没睡么?怎么?睡不着?”
后来的女人让身后的侍女退下,小巧的心形脸上逸出一抹讨好的微笑,“姐姐有这么好的戏瞧,为什么不喊上蝶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是吗?”
一抹冷肃逸出王妃江城的眸子,但是又很快恢复淡然,“妹妹的消息可真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
自称为蝶舞的女人一低眸,逸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不然以姐姐一个人,怎么会促成这样的好事?妹妹在暗地里可是帮了不少忙的!”
王妃江城冷冷的皱皱眉,“原来你早就知道?”
“姐姐,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她转眸,远眺了一眼初雪覆盖中的永安王府,“好戏已经开始了,姐姐是要跟我在这儿继续说下去,还是......”
王妃江城冷冷的皱眉,但是今晚的这个局她设计了许久,绝对不会白白放过。
……
天还没有完全的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湿气,蓝水瑶环眸四望一下周围的环境,陌生而明显复古的装饰让她恍然有些像在梦中,但是她肯定这不是做梦!
懒懒的坐起身子,一缕乌黑的发丝挡住了她的眼睛,她不耐的摇摇头,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眯起了性感的狐狸眼。
这不是她的身体,这副身体的羸弱,单薄与她先前那副身体的健美、灵活天差地别。
站起身来,光着白皙的小脚丫站在冰冷的地上,一身白衣罩体的感觉自己有些像女鬼。
她皱皱好看的眉头,如果不是天气太冷,她绝对不会穿着这件白色的衣服,她讨厌白色,她更喜欢鲜艳的颜色。
房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了,借着朦朦胧胧的晨曦,蓝水瑶对上一双灰白浑浊的眼。
“啊!”嘶哑的男人声响起来,紧接着那老男人的身体就摔了出去,然后屁滚尿流的向前跑,边跑嘴里大喊着,“诈尸了,诈尸了,三夫人诈尸了!”
三夫人?蓝水瑶冷冷的拧了细长的双眉,白玉手指轻捻了乌黑的发丝,身子懒懒的倚在门板上,感情这身体的主人还是一小妾?
永安王府装饰华丽的大厅中,一股由主位之人身上慢慢辐射出来的无形压力,让大厅里每一个下人都噤若寒蝉,连气也不敢喘大声。
“跐溜跐溜......”超大声的喝汤声异常突兀的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所有的下人都低着头,紧抿着唇,生生的为那蜷在侧椅之上吃的津津有味的三夫人捏了一把冷汗。
杂乱的头发,布满污渍的长袍,按理说,女人给人的感觉应该是邋遢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些按在那女子身上,却是那么的优雅。
就连那狼吞虎咽的动作都感觉是那么的秀气,那海藻一般的长发女子看起来更充满野性,巴掌大的小脸让人从心底里怜惜。
这不,那侍女迷迷糊糊的接过她递过来的青花白瓷大碗,又愣愣的递上一根鸡腿。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迸射出寒气的眸子冷冷的扫过大厅中的所有人,玥南宸冷冷的开口。
……
冷冷的笑意凝固在绝美的脸上,玥南宸冷冷的瞪着昏倒在地的蓝穆,他早就听说蓝穆为人胆小怕事,身体又羸弱。
如果不是以前宫里最得宠的蓝贵妃是他的亲妹子,他也不会坐到右丞相的位子,虽然右丞相只是一个虚位,并没有实权。
“好了,将人抬下去,等他醒了就送他出府!”冷冷的挥了衣袖,玥南宸觉着自己纯粹在浪费时间,一个这样的男人能成什么事?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研习兵法。
“是是!”管家跪在地上忙不迭声的应道。
洗完澡,换上一身大红的衣裙,蓝水瑶袅袅婷婷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细白的手指轻轻的掠过门窗,低眸一瞧,已经蒙上了一层尘土。
这就是她的房间?俗语说,妻不如妾,看起来她这个小妾混的也不怎么样嘛!
“三夫人......您休息吧!”侍女怯怯的在她身后开口。
蓝水瑶寻了房间里最干净的软榻,懒懒的靠了上去,悠闲的抠着手指,瞄了一眼那侍女,想不到这女子的意识如此松散,轻而易举的就被她催眠,为她所用。
“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赶紧答道:“奴婢叫樱桃。”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蓝水瑶宛如一只餍足的小猫咪一般窝在软榻上,指指床上的锦被,示意她取过来,“我累了,睡一会,你可以先去休息!”
“是!”樱桃赶紧应着,上前为她取过锦被盖在她身上,然后迷迷糊糊的又出了房间。
房门外,冷风一吹,她微微一愣,看看四周,不禁口中嘀咕着,“咦,我怎么会到这儿来?哎呀,惨了,王妃娘娘还等着我的鸡汤呢!”
说完,她急匆匆的走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房间里,女人妖娆的勾起艳红的唇角,伸伸胳膊抬抬腿,很好,她没有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竟然会俯身到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