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十二月,扬州知府。
夜色渐浓,陈岁穿着寝衣端了杯茶走向书房。
她站在门外,有一瞬间想要落荒而逃,但她不能。
深呼了一口气,敲了敲门,没立刻进去,直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她方才推门。
把茶杯放下,陈岁抿了抿唇,轻声道:“太子殿下还是要早日休息,身子要紧。”
李执抬眸看她,眼里有着淡淡笑意,但也只浮于表面。
他把手中的毛笔放下,身子靠后,眼神直接落在了陈岁身上,手指搭放在书案上轻敲几下。
陈岁刚沐浴完,那张脸生的清纯,眉眼精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惹人怜惜。
脸蛋纯的极致,可再往下看,配上那身段,却又多了些别的味儿。
“怎么不继续往前了?”李执淡漠的声音没半点温度。
陈岁知晓他的意思,低眸看向紫木沉香的书案,低着头轻轻呼了口气,对于这事儿她向来是招架不住的。
“过来。”李执沉声又说道。
陈岁咬了咬唇,颤抖着一双腿听话的走上前。
太子平日为人沉稳,可就在这事儿上喜欢玩出花样,陈岁一双腿忍不住发软。
桌上烛火明晃摇晃,李执单手轻点着桌面,淡漠的眼神看着她,意味很明显。
……
梦里他依旧是温润公子,只是口中说出的话是那样绝情:“岁岁,为了我的家族,我只能答应与公主成亲。”
她哭着和他说道:“子逾,我是丞相的女儿,我也可以帮助你洗清你家族的蒙冤!”
可是最后她只等到,他的一句无情话:“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介丞相之女,终究是比不上公主的身份……”
她曾经傻傻的因为这句话,差点绝望的活不下去,最后是母亲的以死相逼才让她认清现实。
望着记忆中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才堪堪明白过来,原是权势才是最重要的,所有情爱在权势面前都是一文不值。
她要坐到最有权势的位置,让那人仔细瞧好了,她的身份可是比公主要尊贵。
躺在床上缓了会儿神,她轻声唤着:“赵嬷嬷。”
这次下扬州,太子很是低调,所以从东宫带来的下人也是少之又少。
赵嬷嬷捧着水盆走进来,门刚一打开,迎面就涌出一股热气,太子妃身子弱,所以她所在的屋内都会点两个炭盆。
赵嬷嬷拔了拔炉内的炭,噼里啪啦一声里面的火瞬间就旺了。
她这才放下铁棍,擦了擦手端起水盆往里走。
珍珠帘子撩起来,里屋入目所见的便是黄梨的缠枝大屏风,赵嬷嬷走上前说着:“娘娘,您起了吗?”
床榻上,陈岁慢吞吞坐起身,身上的锦被随着动作滑落下来,雪白的肌肤白皙无暇。
上面的星星点点,似乎还带着某种暧昧的痕迹。
赵嬷嬷只看了一眼,就垂下脸:“娘娘,奴婢伺候您洗漱。”
……
陈岁面色僵硬一下,轻笑了一下:“昨夜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问道:“殿下,臣妾昨夜睡梦中没有失言吧?”
李执似笑非笑:“太子妃一向是稳重的,又怎么会在梦中失言。”
陈岁心里松了一口气,给李执剥了一只他爱吃的虾放到他碗中,想起屋外的那顶轿子:“臣妾刚才来的时候,在院中看到了一顶小轿子,可又是扬大人送来的?”
经过她这么一说,李执才想起刚才一事,眉心拧了拧,给她夹了一块肉:“你不说孤当真是忘了,等会儿孤让顺德去处理了。”
陈岁抿了抿唇,看了窗外一眼,小声说道:“杨大人也算是难得的清廉好官,半月送来了数十次礼,想必是有意讨好殿下。”
她顿了顿,看了眼李执脸色,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继续道:“殿下不若这次卖杨大人一个面子,收了这礼。”
“顺德,去把屋外的人抬进来。”李执垂眸瞥了他一眼。
“是。”顺德低着头走出门,心中已然习惯,这太子妃也不是好当的,必然要有个好度量。
“后日就要回京城,你准备准备。”李执淡声说着。
“好。”陈岁点头。
“砰——”
陈岁被这一声惊的抬起头,就见趴在地上的那位少女,她身上的衣裳被风雪琳的几乎半透,身子僵硬在地无法动弹。
“看样子还没冻坏。”李执垂眸往地上瞥了一眼。
陈岁眨了眨眼看向李执,有些犹豫说着:“殿下,请个大夫吧。”
顺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殿下,这姑娘都被冻得露白眼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