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京二月,枝头春色渐浓。
西商将军府后花园,柳枝冒了芽,经日光一照,泛着如烟的微黄色,盈盈闪闪。
柳树下,沈半见正和小叔青粲、小姑柔蓝,玩着套金豆子的游戏。
“哈哈,我又套中了!”沈半见毫不客气地将十颗金豆豆塞进荷包。
“阿嫂,你是不是作弊了?”青粲露出狐疑的目光。
“哪有?我都是靠实力赢的。”沈半见眼里满是真诚,心里却暗想,我好歹在岐黄谷呆了十年,身手再烂,赢你个七岁小孩绰绰有余!
青粲觉得阿嫂这眼神就很有问题,他转过头去:“柔蓝,你来试试。”
正咬着桃花糕的三岁小女娃,听见哥哥点自己的名,懵懵地抬头:“啊?”
青粲拉着小女娃,往白线前走了两步:“你胳膊短,站这里投。”
“哦。”
小女娃伸出胖嘟嘟的手,一把将圈圈甩了出去。
竹圈圈转着圈圈飞到最远处,干净利落地套中了二十颗金豆豆!
沈半见和青粲一大一小两颗脑袋,从二十颗金豆豆上,转到柔蓝胖乎乎的小脸上,目瞪口呆:“......!!!”
“咯咯,我能吃桃花糕了吗?”小女娃奶唧唧地问。
“吃吧吃吧。”
……
沈半见脑中第一反应,逃啊!
可这念头刚起,她便发现,这沐浴的水里,竟然该死的下了软骨散!
她身上只剩三四成的力气,别说逃跑,便是走路都跟腾云驾雾一般,轻飘飘的。
被迫穿上薄纱轻裙,描画妖娆的妆容,又洒了一身熏得人头晕的花露,沈半见与另几个咬着唇嘤嘤嘤哭的少女,被送往郑郡守的住处。
她头皮发麻,一、二、三、四......六个人,郑慑玩得如此变态?
等被推进一个歌舞喧嚣的院落,目睹眼前的场景,沈半见全身都麻了:还是她见识少,这何止是变态,简直丧心病狂!
满地的酒坛,一堆堆的火上烤着牛羊猪,旁边还有死人!
沈半见惊得呼吸骤止,本就没力的双腿,更是忍不住发抖。
身边的两个少女吓得尖叫,跌坐地上。
高台上,抱着两个美女的魁梧男子,朝她们这边一眼。
很快便过来几个男人,将尖叫的两人拖到一处草丛上。没多久,尖叫声变成了惨叫声,划破黑沉沉的夜空。
那魁梧男子听闻哈哈大笑。
沈半见知道自己肯定面无人色,这郑狗官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她都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架在火上烤,还是被丢去凌辱。
“你们几个,要么脱了衣服跳舞,要么去走炮烙桥。”
沈半见骤然睁大了眼,你大爷的,还有新玩法?哪种她都不想选!
……
沈半见还有别的选择吗?
倒是有的,直接一头撞死,一了百了,也不用受火烤的罪。
只是,从抄家开始,到千里流放,如果想死,早就可以死了,既然走到这一步,能活下去还是活下去吧。
绝境处,兴许有一线生机呢——如果没有,她就创造生机!
沈半见暗暗深吸几口气,大步踏了上去。
脚一踩上那烧红的铜柱,炙热的痛顿时从脚底传到脑中,她立刻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想要缩回脚。
然而不能。
真的好疼啊......
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她狠狠咬住了唇,不敢发出声音。
喊叫没有任何用处,还可能被扒光衣服扔到男人堆里。
一步,两步,三步......
她用那粗糙的麻药,还有一点微弱的内力,以及强大的活下去的意念,抵抗着炮烙之刑。
她浑身都在颤抖,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她不能晕,不能掉下去。
她用力闭眼又睁开,一步步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