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八月,天高云淡。
燥热了大半月的京城下起了绵绵细雨,接连几日不见停歇。
睿王府兰台阁门前,跪了一个浑身狼狈的女子。
她已跪了两日,浑身虚弱的随时要昏倒,却用尽全身力气拿着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谁若靠近立即自刎。
没有人敢上去扶她。
她这一次打定主意以死相逼,非要离开这个牢笼不可。
兰台阁的门呼的一下,被大力拉开。
冷风灌进屋内,吹起睿王容澈玄黑素袍。
身姿颀长的容澈跨步而出,俊美似玉的脸上一片阴冷:“就那么爱容子安吗?”
沈凝直起了腰,语气坚定:“是,我爱子安,生生世世,此情不渝!”
“那我呢?”容澈盯着沈凝那张脸,“那我又算什么?”
满院守卫和奴仆都冰冷莫测地看着浑身湿透狼狈的沈凝。
他们也想知道,她到底把睿王殿下当什么?
定国将军长女沈凝与睿王容澈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二人情投意合是京城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沈凝十五岁及笄那年,还得了陛下圣旨赐婚,定下婚期。
……
“凝儿、凝儿别哭,别怕——”耳边是容子安温柔无限的安抚。
沈凝心中却憎恨深浓,泪珠失控,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滴大滴砸下去。
要不是那个外来者用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她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她用力抹去眼角泪花,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留在七王府。
她是容澈的未婚妻,怎么能在别的男人府上不清不白住着!
而且容子安居心叵测,他根本不喜欢“沈凝”,与她纠缠不清只是为了得到沈凝手上的白虎令——
沈凝早逝的母亲是名震天下的冀州侯,是为王朝戍卫西境的西白虎。
沈凝手上的白虎令就是白虎军团的兵符。
她得快些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现在京中唯有皇后能帮她。
当今裴皇后是沈凝母亲的亲妹妹,这些年来尽管那个外来者用沈凝的身体做了许多离奇之事,但皇后始终还是疼她的。
“子安哥哥。”沈凝脸上泪痕未干,眼睛也哭的红肿,“我的腿好疼......我以后是不是要残废了?”
容子安指腹温柔地为沈凝抹去泪水:“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沈凝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
不等沈凝和容子安开口说什么,皇后便冷笑道:“当年你和睿王的婚事,就是你来求本宫成全你的,如今你又要求本宫废了那桩婚,让你和七王在一起。”
“你自己移情别恋朝三暮四,闹得满城风雨丢光你父母和本宫的脸也就罢了,却要拉着本宫做那朝令夕改的人,你置本宫于何地?”
容子安连忙说:“皇后娘娘息怒,此事不关凝儿的事——”
“住口!”
皇后冷冷道:“本宫在和沈凝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容子安一僵,艰涩地说:“一切都是儿臣的错,还请皇后不要怪罪凝儿。”
“七王殿下......”沈凝面色很平静:“您先出去吧,我来和姨母说。”
容子安朝沈凝点头,露出个“委屈你了”的神情后,给皇后行了个礼告退了。
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凝,“你以为本宫让进了凤仪宫,就是能容你本宫耳边说那些废话的吗?要不是看在你是姐姐唯一的女儿,本宫懒得看你一眼!”
沈凝面露苦笑,对皇后的态度丝毫不意外。
这三年来,“沈凝”给皇后带来了许多麻烦——
她曾跟皇后说自己很懂得宫斗,还很是有模有样地分析宫中和朝中局势,说要联合谁干掉谁,结果不巧被陛下听到。
陛下虽然没有问罪皇后,但对皇后疏远冷淡了起来。
皇后花了许多心思才让陛下消除芥蒂。
又比如,她还曾送皇后薄薄几片布料做成的贴身衣物,说可以侍寝的时候用,增加夫妻情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