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月额头上传来剧痛,她睁开眼睛,看着乌漆麻黑的帐子,硬邦邦的麻布棉被,以及低矮阴暗的房屋,傻眼了。
这是哪里啊?
她意识慢慢回归,耳边也传来低声议论。
“爹,娘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年操持家务,相夫教子,你不能刚回来,就要让娘自降为妾啊!”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方脸年轻人跪在地上,一脸愤怒地看向穿着蓝色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刘云德。
“长福,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你娘。到了我这个年纪,终于遇到了意中人,我不想错过。”
黑脸汉子刘长福怒气反笑,站了起来,“不喜欢我娘?不喜欢我娘,你让我娘生了五男二女?”
“说那些废话做什么?不就是考上了秀才,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魂,想跟外面的女人光明正大鬼混,还让我娘做妾,继续当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刘云德被大儿子说中了心事,长辈的威严被挑衅,气得面色铁青呵斥。
“住嘴,我是你爹,你这样说我,就是不孝。长福,你是家里的老大,你得乖乖的。我考上了秀才,以后你就是秀才公的儿子,好日子在后头呢!”
刘长福听到这话,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有句老话说得好,宁跟乞丐娘,不跟当官爹。外面的女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怀孕了,照样能给你生十个八个孩子。”
“你连跟你一起苦熬十几年的发妻能够欺辱抛弃,我们这些儿子女儿在你眼里,又算个屁,说不定连猪狗都不如。”
......
刘长福破口大骂,气得刘云德面色铁青,恨不得弄死这个不孝子。
李小月的孩子果然一个个都是低俗的糙汉子,配不上他这个文采斐然风度翩翩的秀才爹!
……
既然是和离书,那就是女方无错。
刘云德当然也不会把自己下三滥的行为写在里面,犹如施舍般把家财赠与前妻,以后他就不管儿女婚嫁。
刘云德签了字,又盖上了的私章。
李小月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刘云德,你也按手印。”
“我的私章,就能代表我。”刘云德不想在手上沾红色印泥。
他嫌脏!尤其是不想让自己的手印跟李小月的名字手印出现在一张纸上。
李小月嘲笑,语气嘲讽,“你不就考上了秀才吗?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你的私章,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哪天掉了,或者扔了,另换一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还是手指印靠谱。”
说完,李小月直接伸手拽住刘云德的手,沾了红色印泥按在和离书上。
刘云德使劲用力缩回手,骂道:“有辱斯文!”
“那也比你这个斯文败类强!”李小月反唇相讥,把和离书交给大儿子,“长福,跟刘云德去县衙,把和离书在官府留档,盖上官府的大印。”
刘云德惊愕,他本来只想糊弄了事,留个退路,没想到这个黄脸婆居然知道去官府备案。
“我刘云德讲信用,绝对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刘云德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面色铁青。
李小月斩钉截铁地反驳,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当面戳穿刘云德的卑劣人品。
“你就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之人。当初你跪在我爹面前指天画地发誓对我好一辈子,现在不是也违背当初的承诺了吗?”
“你......”刘云德涨红了脸,又气又怒,觉得李小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
喝了药之后,李小月昏昏欲睡。
等到她再次醒来,外面已经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斜洒在地上。
“奶奶,你口渴吗?”刘大丫在李小月睡着之后,一直守着旁边。
现在看到奶奶醒了,立即趴在床头,满眼关切又忐忑地看着奶奶。
看到刘大丫,李小月的意识逐渐回笼,“我不渴,我有点饿了。大丫,问问你娘做好饭了吗?”
“奶奶,我这就过去。”刘大丫转身,跑向外面。
不一会儿,吴翠红端着一碗已经温热的粥进来,“娘,烧好粥,儿媳就给您盛出来凉着了。”
“辛苦你了。”李小月饿了,接过来十几口喝完了。
吴翠红惶恐,等到婆婆喝完了,小心翼翼说:“娘,我不辛苦,这是儿媳应该做的。小叔们小姑们快要从地里回来了,儿媳去摆饭。”
“好!”李小月表情开始矜持严肃,吴翠红果然又松了一口气。
李小月哭笑不得,看来她这个极品恶婆婆洗白的道路任重道远。
喝了粥之后,李小月头不晕了,身上也有了力气,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又让吴翠红端来热水擦擦身体,换上干净的粗麻布衣服。
来到院子里,刘大丫赶紧搬着凳子放在树下,“奶奶,您坐下休息。”
刘大丫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刘大丫枯黄头发的脑袋,“翠红,再煮几个鸡蛋。”
“知道了,娘。”吴翠红以为婆婆想吃,立即从橱柜里拿出来三个鸡蛋,洗干净放在锅里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