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开始四合,天边的乌云压了下来,平日里金碧辉煌的宫殿也变得一点点暗沉下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把人们无形的笼罩。
宫殿里,宜光缓慢的睁开了眼,呕出一口鲜血。
她面色惨白的匍匐在地上,头发凌乱,今日的刑罚让她几度昏厥。
突然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停留在了宜光的面前,往上是明黄且刺眼的袍角。
男人缓缓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剑眉微挑,凤目含着讥讽,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的命倒是比我想的硬。”
宜光痛苦的垂眸,可是却无法摆脱他的桎梏。
“傅疏,有本事你就S了我!”她双眸恨意翻涌,咬着牙说道。
他把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傅疏到底,是有多恨自己。
自己曾经的爱意在此刻的恨面前,显得是那样愚蠢!
他冷笑一声,嫌弃的松开了手,把宜光甩在了一旁:“为何要S?让你这样痛苦的活着,不是更好?”
宜光蜷缩着身子,皴裂的手紧紧攥着地上的尘土:“那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想办法S了你。”
“啧啧,就凭现在半死不活的你?”傅疏一脚踢开她悬在半空当中的手,生怕她弄脏自己的衣摆。
随后他长扬而去,留下一旁眉眼恶毒的内侍不耐烦的催促着宜光:“走吧,您还真当自己是当年李朝的公主吗?只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三年前的今日,傅府率兵谋反,曾经权及一时的丞相府终归还是走上的逼宫的路,选择黄袍加身。
……
“这二殿下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平日里欺负我们公主也就算了,公主这大病初愈,她来做什么?”穗禾在一旁小声嘀咕,言辞间也有些不满。
一旁的谷雨推搡了穗禾一下,示意她禁言。
二殿下向来受宠,她的母妃又是冠绝后宫的宠妃,她们这些下人又怎么能妄言。
片刻,少女便行至宜光床前,她扶着头顶的颤动的步摇,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床上虚弱的宜光,眸中满是得意。
这一世的宜若依旧是那么不招人喜爱。
“从那么高的城墙上摔下来,你居然还这样完好无损,当真是让人意外。”
宜若的神情带了些刻薄,一旁候着的穗禾实在听不下去,直接上前拦住了她:“二殿下,我们公主的病还没有大好,您何必挑这个时候来找不愉快?”
啪——
还未等宜光说话,宜若身边的宫女翠珠直接甩了穗禾一记清脆的耳光。
“你这贱婢,谁准许你同我们二殿下这样说话的?”
宜若冷眼看着,根本没有想要出面阻拦的意思,今日她前来,就是为了给宜光一个下马威!
谁让她敢觊觎自己的傅疏哥哥?
靠在榻上的宜光杏眸散发着寒意,这瞧着自己生病,一个侍女都敢在她的惊岚殿撒野了?
她甚至没犹豫,掀开被子起身,铆足了劲同样赏了翠珠一巴掌。
就连宜若都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你是疯了吗?竟然还打我的人!”
……
谷雨和穗禾离开后,整个惊岚殿内瞬间静的出奇、
宜光掀开被子,重新坐在铜镜之前,摸着铜镜当中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杏眸泛起阵阵涟漪。
悬窗之外,昏暗的琉璃瓦在黄昏的余晖下绽放出耀眼的光,显得格外刺眼。
既要下一局天衣无缝的棋,那她还需要一个帮手。
她歪着头凝视着南飞的雁群,脑海当中却突然闪烁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刚好此时谷雨从内殿走了出来,手中端着刚刚被打翻的汤药:“殿下,先把药喝了吧。”
“谢家......如今怎样?”宜光扭头,莫名其妙的问道。
“公主说的可是将军府的谢家?”谷雨被问的一头雾水,公主一向久居内宅,向来不管前朝这些事情的。
“将军府可是鼎盛世家,公主为何会这样问。”
听到谷雨这般说,宜光眸光亮起,心生一计。
谢家乃忠臣世家,是澧朝三代重臣,上一世傅疏夺 权黄袍加身,唯有谢家负隅抵抗。
如今来看,这一世要想彻底扳倒傅疏,还是要从谢家入手。
若是让谢迁为她所用,自己的胜算应该会更多几成。
“明日应该是群臣到太和殿进谏的日子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朝中官员每隔三日,都会有一次进谏的机会,这是宫中的惯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