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你敢打我娘!我跟你拼了!”
耳边想起了年轻男人愤怒的声音,接下来就是撕扯衣料,还有拳拳入肉的声音,以及挨打的人发出的闷哼声。
“说好的两家换孩子,你家孙子轻了几斤肉,就该拿别的粮食补贴!”
“那你也不能打我娘!”
“李家老大你疯了,是你后娘来抢我家孩子,我就算砸死了她,也是你们的福气,谁不知道你们这后娘待你们一家子也不好。”
“关你屁事。”
又是一阵肉体的碰撞。
樱桃一惊,睁开了眼睛。
“娘醒了!”一个女声响起,那边在打架的两人停手了,一个飞快跑来的身影搀扶起了殷桃。
殷桃瞧见了一张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的脸,麦色的肌肤,脸颊瘦的凹了进去,一双杏眸又大又圆,眼神里还有尚未熄灭的愤怒火焰。
他看着殷桃的眼神里满是关心。
殷桃有些迷糊,她啥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好大儿?
“娘,你没事太好了,媳妇你给娘捂着脑袋,血不能再流了。”李家老大李昭文将干净的里衣撕扯成了布条,递给了自家媳妇。
李昭文的媳妇魏氏就用团成一团的布条堵住殷桃额头的血洞。
殷桃感觉大脑一阵刺痛,头晕目眩之下,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了脑海中。
……
殷桃趁便宜儿媳妇不注意偷偷的吃下止血丸,但是魏氏眼梢一扫,瞧见了,娘又在偷偷的吃东西了,不过习惯了,也就没吭声。
“娘咱回吧。”魏氏道。
“哎。”殷桃就被魏氏牵着手往回走。
止血丸一下肚,殷桃额头的血窟窿就不冒血了,已经开始愈合。
殷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才看向周围,这是他们逃荒到的山脚下。
入目都是逃荒者搭的黄色的泥巴房,边上是山林,进去挖树根捡树叶吃也是近些。
泥巴房是黄泥和石块垒在一起搭的房子,顶上是用竹子做个架子,然后搭着晒干的茅草,勉强能遮风挡雨。
还没走到自家泥巴房,那头就传出了叫嚷声,“上吊了,有人上吊了——”
“二弟妹!”前头传来李昭文的声音。
“难道是二弟妹以为二蛋被人吃了,想不开了?”魏氏也落下一句猜测,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紧紧的朝自家的泥巴房里冲去。
殷桃揉着眉心,这都是原主闹得啊......
而二蛋正是李老二的儿子,二房还有个闺女,也在半月前被原主卖了,六岁大的闺女就换了一麻袋糙米。
两个孩子都保不住,也难怪二儿媳妇想不开。
殷桃回过神来,赶紧跟着魏氏跑,瞧瞧能不能做些什么抵消原主造的孽。
泥巴屋,就是泥巴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
“娘,吃饭。”
殷桃打开门,李小妹就站在门口,纠结的扯着衣角。
她尖尖的下巴都快低到胸口了,她不喜欢这个待她们不好的后娘,但她没将二蛋换了,还救了二嫂,而自己才是那个差点害死二嫂的人。
殷桃一眼就瞧出了小姑娘心里的纠结,扫了她一眼,学着记忆里原主的说话方式,冷淡道,“有空瞎想,还不如多挖点树根,我看你是皮痒了。”
李小妹吓得缩了缩脖子,后娘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泥巴屋里就三个房间,一个殷桃住的,一个敞亮些的是堂屋做饭和吃饭都在这儿,而另一个房间则混乱的住了李家的所有人,除了去京城参加科举的李家老三。
一家子吃饭就在堂屋吃。
几块土砖垒的,搭了一块木板子就是饭桌。
早上发生的事儿有点多,一大家子的氛围都有些低沉。
饭桌上每个人的跟前摆了一碗树根剁碎了的糊糊,瞧着黄不黄黑不黑的,令人没有食欲,摆在最中间的是小半碗水煮野菜。
野菜也叫人挖光了,这小半碗还是运气好才挖到的。
殷桃落座,魏氏给她端来了满满一碗糙米饭,还有四个水煮的鸡蛋,这是殷桃在屋里上锁的红木箱笼里找到的,不大新鲜了就叫魏氏都煮了。
“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
桌上三个孩子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口水,但是被殷桃淡淡的瞧了一眼,他们都不敢再抬头了。
除了二蛋,还有一个男娃和女娃,是李昭文和魏氏生的一双儿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