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望春城望不到下一个春天了。
虞安歌紧握长剑,即便满身是伤,她的身影依然孤傲挺立,脸上的鲜血甚至为她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秾艳。
围困她的凉兵逐渐靠近,生死关头,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虞小将军,你虽是女子,却骁勇善战,若肯低头归顺凉国,定能一展抱负。”
围着虞安歌的凉兵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虞安歌凝眸,看到一个姿容俏丽的女人缓步走了过来。
来人身着红衣,头戴凤冠,与浴血而立,满身是伤的虞安歌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她,虞安歌眼眶湿红,含恨质问:“宋锦儿,你身为大殷皇后,为何弃江山于不顾,献媚于凉国!”
宋锦儿原本是大殷朝礼部侍郎的庶女,一次落水后性情大变,以一首《春江花月夜》名震天下,引得天下男儿纷纷倾倒。
虞安歌的未婚夫为了宋锦儿跟她退婚。
虞安歌的哥哥因为“调戏”宋锦儿被乱棍打死。
殷国曾经的大皇子,如今的圣上为了宋锦儿空置后宫,独宠椒房。
就连敌国皇帝都对宋锦儿一见倾心,这场战役,便是凉国皇帝为了争夺宋锦儿而发起的。
但谁都没想到,宋锦儿身为大殷皇后,却通敌叛国,投入凉国皇帝的怀抱,致使虞安歌率领的数万神威军命丧沙场。
宋锦儿听了这话,脸上却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殷国圣上昏庸,民不聊生,这样的国我为什么不能叛?”
虞安歌脑海中一片嗡鸣,充斥着无家可归的冤魂的哀嚎,战场,早已成了无间地狱。
虞安歌声音颤抖:“大殷生你养你,你焉能说出这种话!”
……
虞安歌不由抚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岑嘉树一箭射死的疼痛。
虞安歌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语气森森:“劳岑探花挂心,我好得很。”
屏风另一面的岑嘉树忽然觉得后背一股冷意,却不知这冷意从何而来。
虞安歌冷然道:“岑探花未递拜帖,便孤身登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岑嘉树原本打了许多腹稿,可现在隔着一扇屏风面对虞安歌,却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在遇见宋锦儿之前,他一直以为虞安歌会是他的妻,与他共度一生之人。
一朝割舍,竟比他想象中要难。
只是想到宋锦儿,岑嘉树还是垂眸握拳:“虞妹妹,我是来退婚的。实不相瞒,我爱上了一个女子,是礼部侍郎家的三女宋锦儿。我承诺她,要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只能辜负虞妹妹了。”
听到宋锦儿三个字,虞安歌只觉脑海中尽是金戈铁马和百姓哀嚎之声,让她怎么也按捺不住S心。
可惜如今岑嘉树刚中探花,贸然死在将军府,只会给将军府惹上麻烦,虞安歌努力压抑住想一剑S了他的冲动,咬牙道:“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谁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宋锦儿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凭什么要以江山血染,哀鸿遍野的结局来实现?
岑嘉树还当她是不舍得这段婚约,连忙道:“我们的婚事乃是家中父母之命,我与你多年未见,彼此生疏,若坚持成婚,恐成一对怨偶。”
虞安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叫岑探花知道,当初岑府卷入废太子风波,险些满门抄斩,是我父亲念着岑老太爷高风亮节,上书为岑府求情,岑府才免于一难。”
“事后,我与你的婚事是你父亲多次上门求来的,你今日孤身前来退婚,未提前告知我父兄也就罢了,可有告知岑老太爷和岑伯父?”
……
既然上天让她重生,便是冥冥之中指引她去改变。
虞安歌对雁帛道:“将岑嘉树明明有婚约在身,还与宋侍郎家的女儿宋锦儿暗通款曲,甚至不顾礼义廉耻,上门逼我退婚之事大肆宣扬出去!”
上辈子她被岑嘉树和宋锦儿坏了名声,这辈子,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虞家对岑家有恩,岑嘉树还未入朝,便冠上忘恩负义的名声,于他仕途必然不利。
宋锦儿更不用说,世人对女子更为苛刻,爆出来这件丑闻,想要如前世般风光嫁入大皇子府,几乎不可能。
手中的剑已然擦好,虞安歌挽了一个凌厉的剑花,剑刃轻鸣,S气十足。
雁帛看到后微微愣神,一觉醒来后,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她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同了。
若一定要说,那就是小姐身上多了一份冰冷肃S,让人不敢小觑。
虞安歌把剑收入鞘中,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对雁帛道:“你叫上鱼书,再带着几个高手,跟我出一趟远门。”
雁帛回过神来:“小姐,我们去做什么呀?”
虞安歌道:“助人。”
雁帛疑惑道:“助谁?”
虞安歌动作一顿,脑海中闪过一抹雪韵霜姿的身影:“南川王,商清晏。”
雁帛倒吸一口凉气:“小姐!南川王他怎么会来望春城?而且他可是...咱们可万万沾不得!”
南川王乃是先帝立下的太子,可惜先帝驾崩之时,商清晏只是一个六岁幼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