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孩子看着天资聪慧,你觉得如何?”
眼前熟悉的场景仿佛笼上了一层浓雾,让人看不真切。
陆婉芸精神有些恍惚,下意识的握拳掐住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自己真的又活了过来。
她回到了自己因为无子而被逼写罪己诏,被迫从宗室过继嫡子那天。
“皇后,这孩子你可满意?”
身旁的皇帝,她名义上的夫君,云胤耀再次不耐烦地开口催促。
那噩梦般的声音响起,她一个激灵回过神,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八 九岁的年纪,身上的衣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领口已经被洗的泛白。
他低着头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只等着她心生恻隐从此跨跃龙门。
进宫前,父皇曾向他保证,只要他能过继到皇后名下,就一定会让他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孩子。
太后见她不开口,出言劝道:“自你入宫以来至今已有十年,中宫无子,后宫亦是子嗣凋零。听闻民间有冲喜一说,皇后不妨从宗室先过继一个。不管将来你是否有所出,至少膝下有了嫡子不是?”
陆婉芸眼皮跳了跳:“太后娘娘,自儿臣入宫,陛下忙于政务,只初一十五才按照规矩歇在臣妾宫里,便是过来也是到了深夜便直接就寝。儿臣若是当真有了孩子,您就该闹心了。”
说来可笑,这十年来她竟不曾和云胤耀同房,仍是完璧之身。
太后面色陡沉,回过头和云胤耀交换了眼神:“这孩子是已故英亲王的遗孤,英亲王满门忠烈为我大庆战死边关,他的孩子自然做得云胤耀的孩子。”
……
“娘娘,奴婢瞧那二皇子五官似有些肖像陛下,您怎么不自己带在身边反而交给太后抚养。陛下如此明显偏爱二皇子,若娘娘将二皇子带在身边,陛下定然会多念些娘娘。不过娘娘您怎么知道二皇子习武啊?”
陆婉芸偏过头想了想,她怎么知道?
前世的时候初成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自己不爱习文这件事,相反不管太傅出的策论多难初成都能交上让众人惊艳的答卷。
于是在课业上,陆婉芸便越发的盯着他学文。
可她盯的严了,初成没法搞小动作,没过多久便被她查出以往那些策论都是他请人代写。反而每日散学之后他都会躲起来偷偷练剑。
宫里人做不出这样的文章,她命人去查,才知帮他代写策论的孩子正是英亲王副将的儿子,那孩子也并非是为了银钱,是初成用宫中孤本与那孩子作为交换。
索性这辈子,她便干脆把那好学的孩子一同接来教养。
陆婉芸垂下眸子,神色晦暗:“只是觉得英亲王的子嗣,不会习武反而奇怪。”
“娘娘说的都对。”
馨雪虽不明就里,但只要是陆婉芸说的话,她就觉得都对。
陆婉芸笑着摇了摇头,斜斜靠在软塌上。
“去把大皇子带过来吧,我还没好好见过这孩子。”
初成想要拿她当垫脚石攀上太子之位简直做梦,这辈子她绝不会让他如愿!
这个太子,要当也只能是她选的孩子当!
“给皇后娘娘请安。”
……
转眼就到了过继仪式,陆婉芸病也好的差不多。
她给大皇子起名承德。
诏抚成师,武臣承德。武臣承德是指武将蒙受德泽,免于征战。这也是陆婉芸对他亲生父母的一丝歉意。
馨雪为她挑了一身暗红色绣金纹的吉服,陆婉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头梳高髻,很是端庄华贵。
馨雪一向对自家娘娘的容貌视为骄傲:“娘娘雍容华贵,不愧是国母之仪。”
陆婉芸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大皇子那边可安排妥当了?”
提到大皇子,馨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陆婉芸心下了然,愠怒道,“去把大皇子 宫里的人都押过来。”
馨雪一愣:“宫人向来见风使舵拜高踩低,娘娘若是这时候审问怕是来不及了......”
不,就是要趁此时!
陆婉芸心里清楚,就算大皇子凭借生辰优势占了嫡长子的名头,可到底那个孩子更得云胤耀疼爱。
今日如果不能给承德立威S鸡儆猴,那些人将来根本不会把这个嫡长子放在眼里。
馨雪将人都带了上来,齐齐跪在坤宁宫殿前。
为首的那个嬷嬷,是太后派过来的人。
平日里便对陆婉芸这个这个皇后多有得罪,如今更是仗着云胤耀坐视不理,欺负到大皇子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