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王朝京郊的某个庄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在黑夜中划破长空。
紧接着,是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呢!”稳婆抱起了孩子,却连看都没看床上的产妇一眼,径直就开心地朝着守在门外的人报喜。
“公子?太好了。我嫁给厉王有望了!”门外的年轻女子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二小姐,这丑女该如何处置?”产妇将孩子递给了被称为二小姐的席楚玉,转头看向了仍然躺在床上的产妇。
那产妇浑身都被大汗湿透,头发黏在了脸上,饶是如此,仍然能够清晰无比地看到那半张疙疙瘩瘩皱成一团的丑脸!
不仅如此,那脸上的伤疤还是红黑色的,看起来异常的可怖,简直就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般。
席楚玉冷笑了一声,抱着孩子,走近了产妇。
这躺在床上的不是旁人,正是席楚玉同母异母的亲姐姐,当今礼部尚书的嫡女,席轻颜。
也是整个京城远近闻名的丑女。
然而,就是这个丑女,十月前,竟然无意中跟大胤王朝的战神夙离霄春风一度,还怀上了孩子!
“姐姐!辛苦你了,谢谢你替我生了一个儿子,你瞧,他白白净净的,多可爱。我相信,厉王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一定会风光迎娶我过门的。”席楚玉冷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席轻颜,缓缓开口道,眼底却闪过了一抹阴毒之色。
这话一出,本来疼痛交加又虚弱的席轻颜猛地惊恐地睁大了双眸。
“妹妹!这是我的孩子!你要做什么?”席轻颜声音嘶哑地问道。
席楚玉冷笑了一声,满脸厌恶地说道:“我想做什么?我自然是要去母留子啊!这孩子是厉王府的血脉,厉王不会允许他流落在外,但你这个令人恶心的丑女,自然是不可能嫁入厉王府的,只要你死了,我这个当姨母的,就可以借着照顾孩子的名义名正言顺成为厉王妃了。”
……
说来话长,半个时辰前,他顺着之前偶然旁敲侧击从娘亲嘴里头打听到的线索,一路找到了厉王府。
不过厉王府守卫森严,大白天的,他也不好直接用毒药和M药放倒那些侍卫,所以只能拉下了他小毒医的面子从狗洞钻了进去。
然而,缘分就是这么的奥妙。
在狭小的狗洞中,他居然跟一个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朋友狭路相逢。
他们两人当时都惊呆了。
但是一番促膝长谈后,两人都相见恨晚,席小晨知道了对方叫夙子墨,从小就没有娘,而且他爹还是个混帐东西,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他面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功课。
“你,你娘亲都会带着你做这些事情吗?”听了席小晨的话,夙子墨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期盼和艳羡,“这也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娘亲。”
“没事,反正咱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我将我娘亲借给你几天。”席小晨大方地说道。
没错!他想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好主意!反正他也要进厉王府找亲爹的线索,所以他要跟夙子墨互换身份!
夙子墨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犹豫和担忧,道:“这,这真的能行吗?咱们两个要是换了身份,不会被发现吗?”
“咱们两个长得一摸一样哎!你看就连胸口的胎记都是一样的!肯定不会被发现的!而且,我娘亲整天都说我调皮捣蛋,她就喜欢像你这样的乖宝宝,你变成我,我娘亲应当会喜欢才是的。”
夙子墨也说道:“我父王也说过希望我性子不要太过文静,多点小孩子的活泼和阳刚更好,想来他也会喜欢你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犹豫什么?你出去之后看到挂着神医谷旗子的药铺进去等候则可,我娘亲很快就会找来了。”席小晨拍板定下,两人手忙脚乱地换了衣裳。
换好衣裳后,夙子墨顺着巷子走了出去,刚走两步,一个药童模样的人当即上前,一把抱起了夙子墨,道:“小公子,你跑到哪里去了,谷主找你都要找疯了!整个京城的神医谷药铺今日都派出了人手去找你了!”
夙子墨听了这话,当即有些愧疚,道:“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
“夙——我,我吃羊乳会过敏!浑身发痒,我明明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你非要让厨房做羊乳,不过是因为你的孙子没奶吃,所以要多吃些羊乳!所以才借着我的名头每天都要羊乳!”席小晨冷冷地睨着奶娘,声音清冷地说道。
这是夙子墨早上跟他说过的,夙子墨习惯忍耐,他席小晨可是瑕疵必较的!
夙离霄听了席小晨的话,本来就阴沉的面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了。
“可有此事?”夙离霄冷声问道。
奶娘的脸上当即闪过了一抹慌乱,急忙掩饰道:“王爷明鉴啊!老奴不知道小世子对羊乳过敏啊!这羊乳可是稀罕东西,小世子不吃了,老奴想着不能这般糟蹋了,这才捡着不要的给老奴的孙子吃的——冤枉啊!这真的是冤枉啊!”
“哼!我已经数次跟你说过!我吃羊乳过敏!你是耳朵聋了是不是?”席小晨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当即冷哼了一声,骂道。
那奶娘急忙看向了夙离霄,哭着道:“王爷!老奴照顾了小世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小世子定然是记恨老奴对他太过严厉了,所以才故意这么冤枉老奴——”
旁边有个下人听不下去了,当即道:“你胡说什么!小世子说的不错,他的确每次喝了羊乳都浑身瘙痒起疹子,你作为奶娘定然是清楚的。”
那奶娘还要狡辩,夙离霄却直接冷声道:“将她拖下去,叫人牙子来卖掉。”
“王爷,饶命啊,王爷——”奶娘一听,当即吓得面色惨白,“小世子,老奴错了,小世子,求求你饶了老奴这一次吧!”
然而,席小晨却冷哼了一声,连看都没有看那奶娘一眼。
如此刁奴,留在文静的夙子墨身边,只会让他继续受苦!
见席小晨不理会,夙离霄挥了挥手,让下人将奶娘拖走了。
直到奶娘的声音彻底消失后,席小晨这才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夙离霄。
他还以为这男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罚自己,想不到他居然还查清了事情原委,将这个刁奴赶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