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蝉鸣簌簌,一辆轿辇在玉华宫前停下。
倾泻的月华,投映出一道长长的人影。
明珠早早在宫前守着,李鹤自车上下来,极为自然地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触到一片凉意,担忧道:“怎又忘了披外氅?”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她披上。
那双小手却毫无预兆地横在他胸前,明珠拒绝了他的好意,说:“夜寒,殿下莫要着凉。”
李鹤动作一顿,眯起眼睛,方还是一片柔情,霎时冰冷。
明珠的阻拦,并未起到作用。
男人强势地将衣服披上她肩膀,目的不再是为她取暖,而是要她听话。
这夜的深宫,注定不凡。
天星府算出今夜有月食之相,五十年难遇,皇上携他的臣子、妃嫔一同在御花园赏月,五皇子李鹤却告病提前离席。
这一夜,对明珠也是不寻常的夜。
直到烟花熄灭。
结束了。
她捡起被李鹤撕破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也无妨,反正她衣服多到眼花缭乱,只是那么多,没一件是真正属于她的。
倏地,李鹤抓住了她要下榻的胳膊,那双阴郁的眸子不带有一丝情感,只是极为平淡地说:“你对本殿有何不满。”
……
一名锦衣华服的男人逐渐逼近,她大喊着:“别过来!你信不信我跳下去!”
那人是太子党羽,新晋的状元郎——庚翔宇,因为一首离歌赋,名满京都,就连皇上也对他的才华很是欣赏,可谓是近来的红人。
先不说为什么本该在宫里的云妃跑到这来,若是真被他得逞,再找个机会让皇上知道,那李鹤就又少一个劲敌。
对他的大业,是有好处的。
明珠思及此,不打算插手。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动我是S头之罪!”此时,她已经被逼到凭栏处,无路可退。
庚翔宇脸上挂着Y笑:“好啊,那你说说你是什么人?”
“我......”云妃贸然出宫,也是死罪,她的唇开了又合,庚翔宇见状,哈哈大笑说:“编不出来了吧!呵!不就是个ji-女,欲擒故纵也得装的像点吧!”
云妃不想受辱,半个身子坐到栏杆上:“别过来......!”
“你要跳是吧?行啊,那你跳,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扑通——
湖水接连响了两声。
云妃粉色的身影如断线般坠落池底,落入一个人的怀中。
李鹤浑身湿透了,向来注重仪表的他,此刻完全不顾及形象。
云妃搂住他的脖子,泪水一滴滴地顺着脸颊滚落:“少时......”
……
她身体僵直,近乎不能说话了,只呆滞的望着李鹤。
她想告诉李鹤,那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绝情。
可话到嘴边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李鹤娶她之前,便已和她说的很清楚。
他只将她当做掩护,让世人降低对他的警惕,只把他看成一个流连花丛的无能皇子,除了一个身份,他给不了她任何除了夺嫡之外的东西。
可明珠还是爱上了李鹤,在他将她拉出潜龙渊的囚笼,对她伸出手的那一天,无可救药的深陷。
一日,一日,在数十年相伴的光阴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溺死在一个名为“李鹤”的泥沼中。
“这枚药是我从袁老先生那求来,你服下,这几日便不要出去了,安心养身子。”
在他起身离去之时,明珠倏地攥住了他的手。
李鹤回眸,略有诧异地盯着那只纤细,没有血色的手掌:“怎么了。”
她嘴唇发白:“如果......”
她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完全,李鹤问:“如果什么。”
明珠松开了手。
她知道答案,她何必自取其辱。
如果是云妃娘娘怀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不顾一切艰难险阻将那孩子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