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大衍最受宠的玖安公主,也有在我一个庶女面前下跪的一天?”
一道讥讽的声音猛地传来,随后一盆凉水浇下,冻得凤玖安打了个寒噤。
她正跪在冰面上,四周寒风冷得浸骨,小腹隐约还有撕扯的隐痛传来。
凤玖安猛然抬头,便看见她的好表妹谢芳华正领着几名仆从戏谑看着她。
不对,她不是已经病死在褚宴时登基之日了么?
腹部那痛感更厉害了,凤玖安意识到了什么,悄然将手搭在腕上。
果然......
难道现在她是重生到了谢芳华刚成为摄政王侧妃,她因着谢芳华的挑衅冲撞了她,被褚宴时罚跪冰湖流产的时候?
思及前世种种,她眼眸逐渐泛起红意。
这个时候外祖父母都还没被褚宴时斩首,国公府的人也都还活着!
她还有机会保住他们,不让褚宴时因着她从前做下的恶事牵连旁人!
小腹的痛更加剧烈,凤玖安感受到一股热 流涌出,强忍着痛一指点在自己关元穴。
她怀孕的事情,不能现在被人发现!
前世褚宴时便是因为她罚跪后流产,觉得她怀了别的男人的野种,将她关在水牢整整三天,还将她院中仆人全都千刀万剐!
此时,谢芳华见她沉默不语,更加得意。
……
似乎有一双结实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强硬将她脱离冰冷的湖水。
凤玖安努力想睁开眼,却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才逐渐清醒,勉力抬起眼皮。
头顶是已经有些脱色的红色纱帐和雕龙绘凤的大床,这是......她在王府的房间?
凤玖安想从床上坐起来,身旁却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醒了?”
她心里一紧,转头便看见褚宴时攥着茶杯坐在窗边,眉眼冷若霜雪。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她掌掴了谢芳华,眼下他不用去哄她?
鬼使神差般,凤玖安心中冒出一个猜测:“是......王爷救了我?”
褚宴时手一顿,唇角忽然掀起嘲弄的笑,放下杯子走到她床前。
“凤玖安,你以为自己现下算是什么东西......也值当本王冒险救你?”
他捏住她下颌迫她看清他眼中的讥诮:“凤氏,本王留你在身边的唯一意义,便是要你为从前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情赎罪!”
凤玖安不自觉掐紧了掌心,心里竟莫名觉得一疼。
从前,褚宴时也曾经将她宠若至宝,可她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场误会。
他现在对她,只剩下恨了。
……
冰湖边传来谢芳华低低的啜泣。
看见褚宴时拽着凤玖安走来,谢芳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面上却是柔弱可怜的模样:“王爷,是妾身小气不该打扰您陪王妃,但妾身实在喜欢那簪子......”
“无妨。”
褚宴时淡声开口,幽冷的目光转向凤玖安:“簪子是你打落的,你便下去帮侧妃将簪子捞上来,否则,便给侧妃跪下道歉!”
凤玖安骤然掐紧了掌心。
雪已经越下越大了,凄冷的寒风像刀子一般割在她脸上,冰湖下的水都凝结成柳絮般的结晶。
若她跳下去了,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么?
但要她跪下给谢芳华道歉?
休想!
看着谢芳华戏谑的眼神,她也猜得到她是在故意设计为难自己。
凤玖安嗤笑一声,冲着褚宴时冷声道:“怎么?摄政王府穷得做不出一只蝴蝶簪了?当年王爷做本公主的赘婿时,这些阿堵俗物,可都是给你用来砸着玩的。”
听她提到公主府,褚宴时眼底闪过森然的戾气。
那是他此生最屈辱的回忆......
凤玖安是真不想要命了!竟敢几次三番这样激怒他!
褚宴时箍着她手腕,死死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清冷眸子,一字一顿开口:“好极了......公主殿下。”
……